“邺氏二公子。”
暗卫逮到唯一知道答案的问题,慌忙回答。
袁莲闻言正了正身,掀开眼前竹帘,凝视着梅字号的方向。
半个时辰的信息差。去了哪,见了谁,已无从知晓。
有了邺明星的伴身离去,又足够为她的“消失”正名,至于真相,或许也无从可查。
——
何府主院熏起艾草炉,久不见天光,角落的青苔爬到了窗沿下。
细三儿戴着面纱指挥丫鬟加火,浓烟滚滚,裴恨水吩咐人关紧了窗,还加塞了湿布条。
殿内静声如水,一根针掉下都听得见。女人坐在床边,握着男人枯黄的手。
“药煎好没有?”
“后厨那边正赶着,想来快了。”
听到下人答复,裴恨水心尖地拧这才松懈,低下头仔细观察着丈夫。
自从吃了新药…状态转好不少。至少不是病殃殃的死气,看的人心生忧虑。
如今眼瞧睡眠更安稳,白天也有了说话的力气。此时眉头舒展,颇具少年时的影子。
那双容不下浊流的眉眼刚正不阿,朝堂是,家亦是。唯有表里如一,才担得起父母官的美名。
他惯于不藏拙,不讨巧,裴恨水偏偏爱极了这幅木头样子。只因恨水长东爱屋及乌,自打书院一面,她始终认为陪自己度过慢慢长年白发如霜的,便是这般郎君模样。
“长东…你可要快些好起来。”
她俯下身,附在他耳边轻言。也不知是听到还是没听到,何长东本平缓的呼吸忽地急促一瞬。
快些好…快些好。
裴恨水望眼欲穿,紧紧攥着他的手。
好了何家的牌匾才能光洁如新,好了账房的烂账才能平销,好了……阿蛇才能在前朝有个照应。
她日日跪在祠堂里,求满殿神佛能引条生路。
何悻蛇回来的时候,望见北殿浓烟滚滚,还以为是走了水。
去后厨把烤红薯的杏桃揪出来,才知道是母亲喊人熏了艾草。
“难怪…进门就是一股草药味,这么大阵仗,也不怕惊动潜火队。非得把人吓死不可。”
她喃喃低语,回头瞅见杏桃还在吃,揪住她脸蛋,笑斥:“还吃?这么呛的药草味满天飞,你倒是吃得下去。”
杏桃连忙把剩下的尾巴吞进肚里,咕嘟一声过饱嘴瘾,手上黏黏的,沾着烤红薯焦黑的皮,也不敢去碰小姐分毫。
“哎呀呀,小姐。我这红薯不比草药香多了,你嗅嗅,甜滋滋的…”
说罢,她还意犹未尽吸了吸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