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台,前方就是院落。酒宴仍在继续,不好打搅您兴头。”
她笑的谄媚,领头醉汉啧笑一声,口中振振有词“算你识趣”,待身影没过拐角,何悻蛇一把撑上廊柱,扭头看他。
“袁莲,你怎么样?”
男人喝的烂醉,全然失去行动能力。若是此时贸然离开或发生冲突,蛰伏的一切恐化为糜尘。
他扶额发出痛苦呜咽,头痛欲裂,胃里似有团火炙烤五脏六腑。即便声轻随风飘散,模糊的音节却精准击进何悻蛇耳里。
“…呕…咳、咳…”
一刹间,袁莲猛然推开何悻蛇肩膀,撑在围栏边剧烈呕吐。他哪里喝过这么多酒,从前还能避一避,今日情况实在特殊。
“…呕。”
渐渐的,挺直的脊背再也无法承受,缓慢曲下身来。他高壮的身影蜷缩在围栏边,额头贴着臂弯,不得已埋下。
“袁莲!你吐出来好受点没有?”
何悻蛇面色焦灼,朝外围草丛看了一眼。还好,只是吐了点酒水。
她发出担忧叹息,一手顺着他的背,眸中是诉不尽的急切。
“无碍…”
男人强撑身体干呕几声,眉眼颤怵,随意抹去嘴角重重吸气,脸色因剧烈呕吐而微微泛红。
月光下,他的睫尾湿漉漉黏在一起。
衣摆沾上些许秽物,脚步虚浮却仍用尽全力挺直腰板,推开她递来的双手:“何大人…勿要看我。”
无可奈何转过身去,压抑到极致的音嗓,沙哑犹如割人心头的钝刀。
他此时定是狼狈极了。
可我实在不愿让你见到我的狼狈。
“你的脸好红…”何悻蛇于心不忍,不由分说握住男人手腕将他追至墙边,手背贴上袁莲脸颊,满是担心。
“这么烫,真的没事吗?屋舍就在前面,我扶你过去。想不想喝点水?胃里空不空?”
袁莲仰面贴在墙边,连后脑勺都在寻求倚靠,偏头想躲开她的手却被稳稳接住。
他垂眸,看向堪堪到自己胸口的何悻蛇。
在柴房捆了整夜不得安息,端坐酒席成日,还有力气架着他一路走到这。
“我没事,只是不胜酒力罢了。”
男人默默侧过脸,嘴还装倔强。
“少嘴硬,先进屋。”
推开缺角的木门,小而简的屋舍内只有一张床和基础陈设。她顾不得这些,先将袁莲扶至床头。
这床可真够小的,光他一个人就占了近整张。
“你把外衣脱掉,我来的路上看到厨房,先替你烧水泡一泡澡。”
袁莲眼眸微怔,动作带着醉后迟缓。他伸手把束紧腰腹的革带卸下,连带外袍随手扔在案边,身躯因醉酒而有些呼吸沉重。
“…有劳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