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霉山贼捂住手指,痛得在席间打滚。那碗酒直往女人脸上怼,阵阵腥气夹杂酒呛。何悻蛇忍着偏过头,一缕发丝垂于嘴角。
“…”
酒宴气氛凝若寒霜,山贼个个如狼似虎,仿佛下一秒就会引发一场暴动。
“我饮。”
袁莲站起身,接过那碗飘血的浊酒,因为喝的太急,酒液随喉结滑落。
“寨主是大气的人,一言九鼎。我既替她饮,此事作翻篇。”
他面不改色用手背拭去余渍,碗底倒扣,一干二净。
“哈哈…哈哈哈哈!不愧是袁氏公子,痛快!”
黑老大怔愣片刻,大笑拍了拍男人肩膀,仰头回身去,收起为难。
“公子,我敬你!”
几个小喽啰顺势纷纷举酒。男人面带微笑宠辱不惊,一一接下。
他好像很擅长应付这种场合,一轮轮酒菜上桌,甚至没能吃什么东西。
自小于世家长大,在深不见底的宅院里磋磨,连如何与人周旋也变为一门功课吗?
渐渐,女人望向他的眼眶逐渐红润。
酒过三巡,一坛接一坛的酒罐堆积如山,太阳打东边落到西边,跳舞的民女不知换了多少趟,仅仅一个不如意便被起哄换走。
下场女子刚刚松口气,脚未踏出大帐,紧接被贼寇明目张胆搂进怀里,摔进下一个深渊。
“寨主。这酒看来也喝的差不多,我二人可否离去?”
被酒精熏红满面的山贼头子睇了眼帐外景色,倏然露出一个笑。
“袁兄,难道是我们招待不周,让二位这么着急走?”
好难缠的家伙。
袁莲绷着脸没说话,眼前事物已然出现重影,周身仿若身处云端,飘飘欲然。
只见那头子咧嘴一笑,勾手一晃碗中酒,溅撒三滴。
“你放心,我早吩咐手下兄弟腾出一间房。天色晚,山间总有豺狼出没,你二人今晚就歇在这里。”
何悻蛇隐隐蹙起眉头,观袁莲面色不变,垂眸不语。
他将酒杯缓缓放下,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声响,篝火明灭勾勒出深邃眼窝。
“多谢寨主美意。只是我还有公务在身,不便久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抬起的手有一瞬恍惚,低头紧锁双眸。
“嗯…”
“袁莲。”
何悻蛇及时扶住,硬着头皮望向主位,干脆利落:“多谢寨主美意,烦请带路。”
…
酉时终刻,悬月高挂,山间不乏飞鸟走兽声。何悻蛇将男人手臂架在肩上,三言两语打发了带路的小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