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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禁客（第3页）

眼瞧后人愈来愈近，袁莲转身遁入阴影，抬手覆上腰挂的罗刹面。

“啧。”

她今日脾气好生暴躁。

慈恩寺听戏班子，戏班子哪有她唱的好听。

什么狗屁谏议大夫，左右不过两个，稍叫人打听就得。

“大人。”

亓连生带人从狭窄的巷口寻来，一列暗红如血的镇抚司连排紧贴墙根，低头示意。

“三神散来路清明了？”

亓连生招手叫来一卷地势图，左右叫人展平，指着临近一处城池讲：“襄城。属下派人从附近下乡查起，一路顺药房、驿站、集市，条条摸到了襄城内。”

襄城？

袁莲眉梢轻抬，摸着下巴弯腰，仔仔细细盯着那处临城呼出一口气。

“襄城如今莫不是刘太保在守。就这么个小玩意，离得这么近？”

老皇帝那夜密诏传他觐见，摆了好大一盘谱。喊他查三神散却不问来路，含糊不清引指何氏。

他心中当真好奇的很。若是处理，为何不顺藤摸瓜一路溯源。

“是。但具体人员情况还尚未可知，只是襄城市面多此类，怀疑是官府包庇商贩，一度流入长安。”

三神散曾被朝堂设为禁药不准流通市场，自崇高宗十余载后降世再现，终是屡禁不止。

既如此，事情便出现了转机。

他单手撑住腰间，敲着那条御赐的金革玉带，直直看向百姓穿梭的十字路口。

“大人。”亓连生摸不透眼前人心思，试探多嘴：“可要继续查下去？”

“不必。”

他抬手叫停，笑意盎然：“叫兄弟们收手。做嫁衣这种事，解铃还须系铃人。”

何家生死握在何家人手中。她那样不念自己，袁莲倒是想瞧瞧大难临头，她有何法子破局解困。

“襄城这条线，把消息烂在肚子里。谁也不准外传，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。”

男人扭头搭上亓连生肩膀，笑眼弯弯说着最残忍的话语，阴晴不定搞得人一头雾水。

亓连生望向他那双陷在眼眶骨里狭长的三白眼，激得汗毛直立，吞下口水愣愣点头。

“…可陛下不是极重视此事，当真现在勒令叫停吗？”

袁莲刚要离开，意味深长瞟了他一眼。

圣意是何等高深莫测啊…任战火再烧烧不到袁氏衣角，他有什么理由冲锋陷阵。

“亓队长，揣摩圣意是重罪。你要不要亲自递折子问问？”

少年被一句莫须有的罪名惊得缩脖子，脚步忙退三米远，像只小雏鸡般把家父教的官话一股脑全倒出来：

“属下越级…愿任大人处置。望大人切莫因属下愚钝生恼，大人宽宏大度…不要同我一般见识…”

袁莲懒得听这些陈词滥调，挥手牵过黑马缰绳，翻身坐正马背，高俯视下。

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慑在空气中涌动，沉甸甸的注视积蓄在头顶，令人喘不过气。

半晌，他轻轻哼笑：“镇抚司记录在案的是三神散，可陛下未曾交与我。或重或轻，亓队长好生掂量家中情况。”

男人虎口缠绕缰绳调转方向，缓缓朝大路离去。

皇帝目的为何，不言而喻。

坐虎观山、蟋蟀斗狠的戏码早在儿时见过。

但此事暂有转圜余地……最终该如何发展，就要看对方是否识相，能不能出现奇迹造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