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岁安撑地站起,动作牵扯到胸口,又是一阵闷痛,她没吭声,走到那人面前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模样约莫与她这具身体相仿,十五六岁。
大概是经历过很激烈的争斗,此时的他衣衫破损,碎发垂落,面染血污,狼狈不堪。
可即便如此,也难掩其骨相清峻,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剑,内敛,但仍透寒芒。
“小恩人?”余岁安轻唤。
少年依旧双眸紧闭,毫无反应。呼吸沉重灼热,脸上更是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余岁安伸手探了下,竟是发烧了。
大概是外面下雨,伤口没及时处理感染了。
看来救她的小恩人,现在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少年腰间系着一枚腰牌,余岁安解了下来,拿在手上翻看。
“剑宗弟子。”
腰牌是玉质的,随着余岁安指尖一寸寸划过令牌,目光移向下面的名姓,她声音顿时冷了下去,“渡寒衣?”
洞内分明生着火,但在余岁安念出这个名字时,系统莫名觉得有些冷。
若是可以,他其实也不想这两人相遇。
“渡,寒,衣。”余岁安蹲在少年身前,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,看着他昏睡半死不活的模样,她魔怔似的低低笑了起来,“原来,你就是渡寒衣啊,我一直以为你长着三头六臂呢。”
剑宗是修仙界第一大宗,里面其他人余岁安或许不认识,但渡寒衣她可太熟了。
从穿越的第一天起,系统就告诉她,珍爱生命,远离修仙,远离渡寒衣。
她不是穿越,她是穿书。
书名《神仙难渡》,不讲风月,只写一人:渡寒衣。
他是书里唯一的主角,所有人物都围绕他展开,说是个人传记也不错。
主角天赋绝伦,身世凄惨,以为要一鸣惊人,却遭人暗算,最终落得心魔反噬,堕入魔道的下场,险些理智全失屠尽整个修仙界。
系统戳她:【你别笑了,笑的像个大反派。】
余岁安指了指自己,偏头看他:“可我,不就是个反派炮灰吗?”
系统:【……】好像,无法反驳。
故事乍一看似乎和余岁安没什么关系,可若说,她就是那个害渡寒衣坠魔的罪魁祸首,就是那个反派炮灰呢?
按照书中剧情走向,渡寒衣魔化后,第一个拧断的就是她的脖子。
余岁安指尖摩挲着玉牌,语气却诡异平静了下来,“小恩人,未来死劫,这缘分,可真够讽刺的。”
这些年,系统为了让她避开因果,过得可谓心惊胆战,想着法子切断她的修仙路。
原先余岁安对修仙没兴趣,对系统的话全当故事听,可是后来随着她欠债越来越多,修仙对她而言已经不是选项,而是唯一的路,有些事,她就不得不重新开始考虑了。
“你说,我若是不害他入魔,不碰那些蛊啊毒的,他是不是就不会来杀我了?”余岁安像是在问系统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毕竟那些都是原主做的事,和她有个屁关系?
【不行的。】
系统摇头,解释道:【只要你踏上修仙路,命运的因果就会把你推到他面前,成为那个‘因’,害渡寒衣坠魔的人也只会是你,这点不会变。】
他知道余岁安这是又动了修仙的念头,连忙道。
【所以宿主,我们离开吧,别修仙了,离开这里,回去慢慢想办法还债治病,远离所有剧情人物……】
小系统劝得苦口婆心,可余岁安仿佛根本没在听。
她替少年简单处理伤口后,目光就落在了少年的身侧,一个绣着云纹的储物袋上,灵力流转,袋口微敞,露出温润的光泽。
余岁安眼睛亮了下。
系统还在这劝,却不知身后的余岁安早已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