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是试探性地踢了踢那人的小腿,没反应。
又伸手探他鼻息,呼吸平稳但很微弱,应该一时片刻醒不过来。
系统絮絮叨叨说了很多,终于说完了,这才想起转身看一眼余岁安,然而这一转身,他怔住了。
【你,你这是在……干什么?】
系统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“不明显吗?”余岁安尝试解对方的储物袋,她头也不抬,“趁他病要他命,杀人夺宝,斩草除根啊。”
【???】
系统觉得事情不对劲,他怔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【你,你是忘了他刚救了你吗……】
余岁安手下不停,储物袋的禁制比她想象中坚固,但她有的是耐心:“所以呢?他今日救我,来日就不会杀我?”
系统难以置信,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这么些年,从未真正认识过余岁安。
【就算是杀,那也是以后的事,你现在杀他做什么?】
“先下手为强,防患于未然。”
【?】
“你不是说了吗,我若修仙,他以后必杀我,是我命中注定的死劫。”她语气平淡,甚至没什么起伏,“那么我和他之间,从踏上这条路起,就注定只能活一个,所以早杀晚杀都一样。”
她放下储物袋,伸手去摸渡寒衣怀里其他东西。
很快,几块温润的玉佩、一个瓷瓶,还有一本薄册子,全被余岁安摸了出来。动作利落干脆,不见半分犹豫,仿佛在她眼前的不是活人,而是一具凉透了的尸体。
系统又愣住了,因为他破天荒居然觉得余岁安说的有道理,但又同时感觉哪里不对。
【……可,可是你现在和他没仇没怨,若此时趁人之危,直接行凶,难道不觉得你现在是在恩将仇报?】
“恩将仇报?”余岁安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寂静的石洞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劝我放弃修仙整整八年,不就是怕我死在他手里吗?以前我听你的,不修仙。但现在,只要杀了他,储物袋的禁制一破,拿了他的钱财还清债务,天下之大,何处去不得?”
既然躲不掉,那就不躲了,直接面对不就好了。
凭什么男主能修长生,她不能?
禁制已经解开了一角,余岁安掂了掂储物袋,沉甸甸的,她十分满意地塞进自己怀里,紧接着目光就落在了渡寒衣身侧的佩剑上。
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,余岁安将剑抽了出来,剑身映着冷月的光,照在她漆黑的瞳孔里。
“放心,我手很快,不会让他痛的。”
余岁安双手握剑,剑尖转向渡寒衣心口,“这就送他上路!”
系统懵了,按照剧情发展,不应该是这样的……
宿主也不是这样的人。
怎么会变成这样?
余岁安没有丝毫犹豫,显然是真动了杀心。就在剑锋即将刺下的刹那,系统终于反应过来,连忙道。
【住手!!!】
然而已经晚了,剑锋划破锦衣,没入胸膛。
就在系统以为渡寒衣真会死时,一只染血的手,倏然抬起,稳稳攥住了下落的剑刃。
余岁安动作一滞。
系统也僵在半空。
石洞中篝火噼啪作响,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火光在他漆黑的眸底跳跃,深不见底,静得骇人。
血顺着他指缝滑落,沿着剑身蜿蜒而下,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,只是微微抬眸静静看着面前的她,声音低哑,一字一句:
“你要……送谁上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