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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演术（第3页）

系统见过不止一次，可每次仍觉得不可思议。

然而在余岁安眼中，这本事似乎一文不值。她说，不过是在拼接机巧时，零件总是东一块西一块，为了偷懒不重做，推演做多了才导致这样的，要是系统天天练习，早晚有一天他也可以。

“听题。”余岁安勾唇一笑，用筷子尾端点了下碗沿，发出一声脆响，“陈家为什么选在现在渡劫？不早不晚，偏偏这几天？他所求究竟为何？”

系统认真想了想，“陈家虽为炼丹世家，但没落已久，百年来无元婴坐镇，再过十年，不……甚至用不了十年，他就会被其他世家吞并。他们急了。”

余岁安点头：“嗯，算个理由。”

系统像正在答题的学生，听余岁安说可以，这才继续道：“擂台赛一开，四面八方的修士都会涌入水云城，巡天司那点人手会全耗在维持城内秩序上，即使出事也顾不上追查。陈家笃定巡天司不会一直追着他们不放，如此一来，正好避人耳目。”

余岁安：“听起来，似乎有点道理。”

她吃饭不老实，不吃香菜，此时正从碗里挑出一根又一根，并排摆在桌上。

系统看着那堆越摞越高的香菜，没吭声。

“但是他们为什么不选去年？不选明年？”余岁安歪了歪头，“偏偏是今年？”

像是提醒，她自顾自道：“推演因果，无非三点，天时，地利，还有人和。”

系统沉默了一会儿，试探道：“你是说，有人在陈家耳边说了什么？”

余岁安笑了一下，偏头夸他：“不错嘛，有长进。”

余岁安用指尖沾了点茶水，在桌面上一敲，水珠溅开，洇出一小块湿痕。

“还记得我在阴墟遇到的狼群吗？”

系统一愣：“那不是巧合？”

“哪有那么多巧合。”余岁安单手托腮，语气懒洋洋的，眼底却没什么笑意：“狼群这种生物极有领地意识，非特殊情况，即使狩猎也不会离自身领地太远。”

她用筷子尾端沾着茶水，在桌面上随手画了几笔，简易的阴墟地形图勾了出来。

“可当时，我们分明已经踏入人族领地了，甚至不足十里就可以抵达城池，但狼群还是莫名其妙冒了出来。”余岁安将筷子转回，若有所指道：“难道不觉得，这事很奇怪吗？”

系统看着阴墟那块空白的地方，思索道：“最近阴墟确实有兽潮，会不会是那边赶过来的？”

“是不是兽潮我不确定。”余岁安把筷子放下，说：“但一定和阴墟里头的东西有关，妖兽们在怕，在逃。”

周围有人路过，朝自言自语的余岁安投来讶异的目光。

余岁安不管这些，继续埋头干饭，中间还找老板娘添了碗新的。

等周围没人了，系统这才又开口，只不过这次他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你是说，阴墟里的东西，就是陈家这次想要的？”

余岁安：“我在当药童时，曾听过一个说法，炼丹师虽受世人尊崇，但能破元婴的实则少之又少。”

系统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根基不稳。”余岁安道，“他们的修为大多都是丹药催化出的结果，并不是自身练出来的，所谓天道之下人人平等，扛不住雷劫就是死，就算侥幸存活下来，经脉也废了，从今往后只能止步于此。”

系统怔住，甚至有些不可思议：“所以你觉得，陈家之所以选在这时候渡劫，主要原因是因为阴墟里有东西能帮他修补经脉？”

余岁安眨了眨眼：“知我者，统儿也。”

吃饱喝足，余岁安放下钱，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往外走：“其他人我不确定，但以我对陈家的了解，他们不到最后一刻，是不会放弃任何可以渡劫成功的机会的。”

让余岁安替陈家少主考试就是证据，旁系都是如此，身为水云城的主家应该更甚，他们不在意手段，只在乎最终结果是否如愿。

系统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可你怎么确定，陈家渡劫一定和阴墟有关？”

“不确定啊。”余岁安坦然道，“所以我不是让沈队长去帮我打假赛吗？可惜他没答应。”

系统：“？”这又和打假赛有什么关系？

余岁安耐心解释：“水云城与阴墟接壤，若陈家想要的东西真藏在阴墟里，在兽潮未退的这段时间，他们绝不会安分。眼下擂台赛汇聚四方天才，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，换作是我，也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。”

系统：“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。”

余岁安并不否认，她继续道：“所以才叫推演，推测可能，演绎走向。若陈家真打算趁此时动手，擂台那边，绝不可能就这般安稳进行下去。”

“我想进陈家，是因为想要去陈家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修复经脉的法子。可一旦入府，就没办法一直盯着擂台那边的情况了。”余岁安叹了口气，“所以沈队长若是不帮我，还真有些难办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余岁安眯起眼，望向巷口那道熟悉的身影，忽然笑了。

“您说，是吧——沈队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