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折云立马行礼告退,干脆利落地出了门。
要是不快点跑,这么贵的东西他后悔了咋办?
屋内又恢复成原来的寂静,陈道一时摸不清江惟叙的想法:方才看着像是感兴趣,怎么就这么放苏折云走了?
美男计虽然失效,可他还不想放弃巴结的机会,还打算安排些歌舞助兴——
“下去。”
江惟叙右手按住太阳穴,双眼紧闭,露出疲倦的神色。
陈道识趣地闭紧了嘴,生怕触动他的逆鳞,领着李守仁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。
府衙外,苏折云坐着马车,对着烛光看赏赐的玉佩。
京城来的就是大方,比陈道大方多了。
苏折云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揣入怀中,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笔钱该怎么花。
哎呀,今天发了一大笔横财,她一时竟不知怎么用了,真是幸福的烦恼。
正想着,脑中忽然浮现出江惟叙那张俊秀的脸。
苏折云暗暗决定,收回方才对他的不满,诚心诚意地祝福他一番。
反正以后也不会再相见了。
等哪日去庙里上香,她定会为他供一盏长明灯,也算积攒些功德。
深更露重,撩动的火光融下一滴滴烛泪,附在蜡壁的金箔上。
简朴的家中,苏折云已和苏温玉相拥而眠,会了周公。
偏房内,陆寻刚拿到密件,便马不停蹄地查看起来。
烛火通明,江惟叙就在案前批注公文,一言不发。
“殿下,我们明日还要带什么东西吗?”
递上密件后,陆寻在一旁研磨,手上力度拿捏得正好,墨色均匀有光泽。
“你说呢?”
江惟叙没有抬眼,身上的压迫却丝毫不减。
陆寻眼观鼻,鼻观心。
为了避免容贵妃找他麻烦,他决定自己装傻。
“属下不知,请殿下明示。”
手上的狼毫笔尖沾上台砚,朱红的墨迹在奏章上点染,奏折寥寥几笔的圈画,就勾定了多少人的宦海沉浮。
这就是最顶尖的权力,可风光宠爱下,却依旧群狼环伺。
“我的玉佩,还在他身上呢。”
他低头批阅,始终不曾抬头。
江惟叙既已说得这般明白,陆寻自然不再装傻,悄声退了下去。
他方才讲给苏折云的故事,半真半假。
他并没有一把不离手的旧剑,真正从不离身的,是那块玉佩。
而今夜,竟鬼使神差地送了出去。
他惜才。
既是明珠,便不该在芳县这偏僻角落,无声蒙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