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折云嘴角一扯,原来是讨厌小白脸。
茶盏里泡上了浓浓的龙井,白玉瓷盏被推到面前。
她嗅了嗅杯里的茶香,旁边的人慢慢开口,“到时候你就和我一起去吧,也不用回王府了。”
“好啊!”
苏折云欣然应下。
江惟叙这几日忙着流民不在府中,她乐得清闲,也不想回去。
——
天边的彤云耀目,苏折云下了马车抬头望去,朱漆铜钉的门上悬着一块楠木牌匾,笔锋沉雄庄重,四角还雕着云纹。
门前石阶上站满了来往的宾客,她跟着沈秉文入内,只见庭院开阔,满院海棠开得正盛,千粉重叠。
前方的侍女步履轻盈,引着他们穿过□□。
院中摆满了紫檀桌,锦缎桌围上摆放了各色瓜果点心,王卿贵女身着锦袍玉带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。
两人还没坐下,就见一名腰配青玉的贵公子迎了上来,熟稔地招呼:“秉文,到我那坐。”
沈秉文浅浅一笑,贺新立目光落到旁边的苏折云,脸上生出好奇的笑。
“折云,这位是贺御史,贺新立,他可是上次春闱登科状元。”
苏折云双手抱拳,身子微微一拱,随后被他拦住。
“原来这位就是苏公子,”
他兴致盎然,“远远地就看见秉文和苏公子站在一起,真是才俊逼人啊!”
他一边感叹自己青春不再,一边领着两人去了前侧。
“贺新立,你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人用得着这么念叨吗?又不是什么七老八十的。”
傅清澜受不了他的聒噪,嘴上毫不留情。
“大理寺卿,傅清澜大人。”
沈秉文给她介绍,她点点头,恭敬喊了一句:“傅寺卿。”
傅清澜脸上挂着浅笑,锐利的眼睛打量她,“说起来,那日苏公子马场遇险,我也在场,只是还没机会见过面。”
“是吗?那真是不巧,我当时受了伤,故而没有碰上。”
她浅笑表达了遗憾,桌上几人也岔开话题,互聊起了家常。
钩月轻悬天边,庭内的丝竹声也悄然响起。
哄吵声骤然停歇,苏折云望去,崔令仪一袭淡紫月影纱外袍,腰上配着双环佩,飞仙髻上别着一支海棠步摇,宝石在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。
只见她莲步轻移至堂中,旁边的赵景给她递上酒杯,她带着主人家的从容举杯,“感谢诸位到场,令仪将献上一支小曲。
府内海棠正盛,随后请诸位随意就好。”
玉指随手拨弄了几下,她抱琵琶垂眸而坐,肤白如雪,清越歌声漫开,婉转的曲调撩动心弦,似一枝被月色笼罩的蒲柳。
苏折云听着入迷,手肘被轻轻一碰,她回神,就见沈秉文向她使了个眼色。
她顺着望去,就见右侧一名男子也紧紧盯着崔令仪,颧骨略高,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。
苏折云收回目光和他对视,心下了然。
那人,应就是崔令仪未婚夫--张阳与。
一曲作罢,场下掌声雷动,赵景笑吟吟接过琵琶,张阳与也凑了上去,热切地夸赞,“崔小姐一曲如空山玉碎,听而忘忧,此生难忘。”
“不敢当张公子的高赞。”
崔令仪笑意减少了几分,并不愿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