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花满地,灯下千影。
苏折云对他的到场猝不及防,抬头悄悄瞥了一眼,便撞进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眸。
“真是精彩的辩论。”
江承和随后入殿,命众人平身,语声和缓:“崔小姐的及笄礼汇聚了朝中众多才俊,着实精彩。
张卿有所不知,这位苏折云乃是端王的幕僚,张卿可是有眼不识泰山了。”
不声不响给江惟叙拉了个仇恨,张阳与面上恢复常态,带着几分友善看向江惟叙的方向:“我自然听过苏公子的大名,方才一时失言,苏公子见谅。”
苏折云先客套了几句,却不打算放过他,话锋一转:“张公子是不是也该跟沈公子解释清楚?毕竟今日这么多人听见了,有误会还是当场解开为好。”
张阳与一噎,面露菜色。
崔庆生走到他身旁,他立马恭敬地躬身。
“阳与这孩子,就是心气太盛。
你给沈公子赔个礼吧,以后要多加注意。”
“是,学生知道了。”
有了左相打圆场,张阳与恭顺地走到沈秉文面前,放低姿态,“沈公子,阳与一时失言,还请见谅。”
“无妨。”
沈秉文淡淡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一时戏言罢了,我不在意。”
张阳与直起身,定定地看着他:“也是。
那我就等明年春闱沈公子的好消息了。”
“是啊,就等明年各位公子的好消息了。”
崔令仪猝然上前,视线扫过几人,最后落在苏折云脸上,“小女可是在佛前求了签,今生只嫁给状元郎。”
苏折云连忙移开视线,正好撞进江惟叙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不是,真要保送她做状元啊?
“令仪,客人面前休要胡言。”
崔庆生呵斥一声,崔令仪立马乖顺地低下头。
他转身看向苏折云几人,语气平淡却带着隐隐威仪:“诸位学子努力拼搏,明年春闱金榜题名,入朝为官,为国效力。”
场上青年低头应是,方才的事算是翻了篇。
“折云,跟我过来。”
苏折云刚想坐下,听见江惟叙的话顿时面露愁容,只有沈秉文向她投来‘果然如此’的眼神。
“田大人任礼部侍郎多年,学识渊博,与他交谈几句,多有益处。”
田赞浸淫官场多年,向来刚正不阿,威严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。
苏折云硬着头皮拘礼,脑子里思索着话题:“田大人威名在外,苏折云有幸得见。”
田赞淡淡点头,毕竟是江惟叙带来的人,总要给几分面子:“苏公子年纪轻轻就通政务,倒是不俗。”
她垂眼,态度越发谦和:“来京前做过知县幕僚,处理过几桩庶事,故而略知一二。”
田赞锐利的目光落到她身上,随后转向江惟叙:“不过科举可不是知道些政事就行的。
听闻苏公子尚未取得功名,路还长,慢慢走便是。”
“是。”
苏折云躬身行了个大礼,眼睛只盯着衣摆上的刺绣。
赶鸭子上架,真是煎熬。
江惟叙又和朝臣们聊了几句时疫之事,毕竟是宴会,简单聊几句就带她回了贺新立那桌。
“听闻这几日南郊的流民陆陆续续都被安置了,时疫也控制住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