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数人高热,还不清楚是不是时疫。”
江惟叙恢复往日的神情,与贺新立商讨。
傅清澜却不像方才那般和善,锐利的眼睛重新打量苏折云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苏公子家中几人?怎么想到来京做殿下的幕僚呢?”
她与沈秉文对视一眼,慢慢答道:“父母俱亡,家中只余一个胞妹。
在芳县偶得殿下赏识,就来做了幕僚。”
“偶得?”
傅清澜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,“这天底下,哪有那么多‘偶得’?”
他端起酒杯,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,目光始终钉在苏折云脸上:“就怕有的人把处心积虑当成缘分,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苏折云面色不变,只垂眸道:“傅寺卿教训得是。”
“不是教训,是提醒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“大理寺里我什么人没见过?你最好谨言慎行,知道自己的身份。”
江惟叙闻言看过来,目光微沉。
苏折云则一脸无辜地看他,心下委屈。
又不是她死皮赖脸跟过来的,这下还被怀疑别有用心。
“殿下,秉文不去科考,你快劝劝。”
贺新立适时插话,引开话题。
江惟叙蹙眉,看向沈秉文:“沈卿苦读多年,为何放弃?”
“志不在此。”
沈秉文无意多言,“让殿下失望了。”
江惟叙也不逼他,半晌道:“你年纪尚轻,过几年若想开了,随时回来。”
沈秉文点头。
苏折云见机出声,面色恳切:“殿下,折云胸无大志,又无功名,想来想去,还是不考了。”
江惟叙未答,冷眼睨了她一眼。
半晌,慢慢放下手中杯盏。
“你不是说要为国效忠?这么快就把忠心弄丢了?”
她尬笑,扣了扣手心,“为殿下效忠怎么不是为国效忠呢?我觉得当幕僚就很好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殿下——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
江惟叙打断她,语气冷了几分,“你不考功名,拿什么娶玉棠?拿什么养你妹妹?靠我施舍?”
苏折云噎住,“沈兄也不考,为何我就一定要考?世间百态,万水千山——”
“苏折云!”
江惟叙压低眉眼,脸上浮起一层不耐,“你就这么烂泥扶不上墙吗?净想着一辈子龟缩在府里当幕僚?”
“殿下,你是生气了?”
苏折云愣了愣,感到莫名。
贺新立低头喝茶,恨不得把头埋进杯子里。
傅清澜倒来了兴致,嘴角微扬,隔岸观火。
“行了,我不是在和你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