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灵娥,你带清月先下去吧,让朕和惟叙谈一谈。”
赵灵娥轻轻点头,莲步轻移到屋外,下摆的罗裙不见起伏,风过无痕。
满屋的人霎时只剩下父子二人。
皇帝撩袍坐在床边,掀开衣物看了看他肩上的伤。
“可知道死士是谁派的吗?”
江惟叙扶着右臂坐正,包好的伤口又隐隐渗出血迹。
“盐务涉及颇深,地主豪强、高门显贵,都有可能。”
“仅仅是这些人吗?”
皇帝慢慢开口,身上的威压根本藏不住。
“儿臣不知道,”
江惟叙眼睛直视那个坐拥天下的圣人,眼神放缓,“若是找的真凶,父皇会帮儿臣出气吗?”
皇帝勾起一点笑,不回应,江惟叙却知道,这是拒绝。
“儿臣本不想手足相残,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可儿臣也是父皇的儿子。”
皇帝略略一顿,抬眼看他。
“儿臣本不想手足相残,可他害我,父皇为何不为我做主?”
“你想要的东西,自己去争好了。”
皇帝开口,意有所指。
床上人摇头,言辞恳切,“从小到大,父皇一直教我争。
可是有时候,儿臣也会觉得累,也会希望父皇对我多些疼惜。”
“这是怎么了?之前你可不是这样。”
他难得示弱,皇帝扬起笑,眼底尽是好奇,“你真的不要?”
窗外百灵鸟鸣啼,树梢挂着几片枯叶。
江惟叙对他反应并不惊奇,甚至觉得意料之中。
蜡芯凹陷处蓄着烛泪,内焰忽明忽暗,犹如他此刻有些慌乱的内心。
“我想要父亲给我。”
他摆脱君臣的外皮,从血缘身份上发问。
皇帝偏头,看向窗外如画的秋景。
“也看过你了,你仔细养病吧,朕就先回宫了。”
说罢,他站起身子,径直走向房门。
“父皇!”
他骤然开口,皇帝脚下一顿,等他开口。
“你愿意给我吗?”
他未点明,只是静静等待那个期盼已久的答案。
小黄门推开檀门,门轴缓缓转动,发出绵长的吱呀声。
“你想要,就给你。
不过机会,还是得你自己争取。”
门外,石阶被打扫得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