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辗转,云收雨歇后她只觉浑身倦怠,云锦软垫上的缠枝莲已洇出深浅不一的痕迹,像是一场骤雨打落的海棠花瓣,零落在泥里。
待她被人从浴池中捞起时,已是深夜。
拨步床上换了鹅绒的素绸软垫,光滑细润。
她浑身酸软无力,被轻轻放下。
她眼睫轻颤,昏昏欲睡。
秀气的鼻头点缀在脸上,朱唇微微有些肿,像一颗饱满的新桃,安静地倚在那里。
“我不是让她教你吗?是她没有教,还是教不好?”
他描摹着她心口的小痣,眉目舒展,语气却故作严厉。
“是我蠢笨,学不会。
这个回答可以吗殿下?”
她有些羞恼,想要侧身背对着他却被他强行掰回,两人面对面相视。
“当然可以,只是折云是我的幕僚,怎么可能蠢笨?”
他唇角一勾,眼底闪过几分光亮。
“想来是老师不好。
明日我把宫里的嬷嬷请过来,让她给你讲讲规矩。”
他未去看苏折云微沉的脸,只微微倾身,气息拂过她的颈侧。
她轻轻缩了缩身子,一时不知如何应对。
“中秋你若不想进宫,便在院中等我。
我早些回来。
这是我们的第一个中秋,我陪你好好过。”
她垂眸不语,盯着他锁骨上的痣出神。
上次他说要给她过生辰,结果闹得不欢而散。
这次又说过中秋,保不定又发生什么。
她下意识咬住唇,却被他抬手挡开。
指尖不经意抵开齿关,触到了舌尖,深深浅浅的试探惹得她恼从中来,狠狠咬了他一口。
头顶上传来低低几声笑,指上还留有明显的咬痕。
他将她轻轻拢入怀中,锦被下的手指无意间拂过她的小腹,带起丝丝痒意。
夜半时分,池中水纹泛起微波,园内万籁无声,葱葱的竹影都一动不动。
她属实累极,沉沉的眼皮阖上,呼吸清浅,意识陷入昏沉。
身旁的人却仍精神奕奕。
那只在战场上常年执剑的手,此刻却极尽轻柔,慢慢拨弄着她鬓角的碎发。
薄唇附在耳边,呼出的气流拂起鬓边细发,轻轻飘动,像墙角不知名的小花。
“你给我生个孩子吧。”
话语极轻,顷刻便散入长夜。
她的眼睫微微一颤,然而如风过无痕,无人察觉。
这是他的期盼,却绝对不是她的。
——
忆对中秋丹桂丛,花在杯中,月在杯中。
苏折云捧着书,才恍惚意识到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快一年。
又碰巧遇上这个团圆的节日,颇让她生出几分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