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扬立刻为他披上外袍,撑起油纸伞。
“我听说园里有个侍女常去寻他?真是坏规矩。
告诉府里,以后不准任何人靠近他。”
“是。”
两人已走远,随行的侍卫掏出钱袋放在桌上,鼓鼓囊囊的分量不轻,秦妈妈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那请妈妈写下来吧。”
“唉!”
她将瓷瓶装入木匣,又把写好的纸条塞进去。
看着侍卫消失在雨幕中,她扬起笑,幻想着日后要风得风的日子,心情大好。
雨越发大,江惟叙却烦透了雨天。
大殿内烛火通明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
殿外雨声沉闷,朝臣肃立,静待天子的身影从屏风后转出,伴着陈安尖锐的一句“陛下驾到”
。
早朝刚开始,便有朝臣参江惟叙借权行私、蓄养男侍,惊得朝中一片哗然。
世人皆知江惟叙不近女色,原以为是他洁身自好,不曾想竟另有隐情。
江惟叙慢慢抬眼,看向跪在殿中的那人,认出是太子门下的。
目光转向江承和,只见他脸上浮着嘲讽的笑,挑衅般地望过来。
从前都是他参江承和私德有亏,如今倒反过来了。
他移开目光,不欲多看。
贺新立自然率先辩驳,御史台的嘴最是毒辣,朝上三三两两吵作一团,声浪一阵高过一阵,不像皇宫大内,倒像宫外的集市。
借权行私,不过是那日他在淮河渡口出兵拦了个人。
他蹙紧眉头,这事吵了三天,今日总算学会加上荆的罪名一并参奏了。
耳边嘈杂愈演愈烈,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他的思绪却飘远了,想到那个让他恼恨的人。
嘴毒心硬又倔强,若她也在,只怕会闹得更凶。
底下朝臣仍在争辩,他慢慢抬眼,锐利的凤目与龙椅上的天子对视。
天子神色如常,却仍从那双眼中读出了几分袒护。
于是,朝堂上吵嚷了一整个上午,那桩参奏终是不了了之。
早朝散去,赵景格外火大,与他商讨如何除掉那个聒噪的御史,一旁栖霞殿的承福走上前来,朝江惟叙行了一礼,打断了二人。
“端王殿下,贵妃娘娘有请。”
赵景立刻闭上嘴,江惟叙讶异,母妃从不在这时候召见他。
抬眼望着殿外如瀑的暴雨,还是向承福点头。
“我这就过去。”
栖霞殿明亮透彻,白玉砖铺满地板,正中悬着缠枝莲的琉璃灯,映着满殿金碧辉煌。
承福将他带入后便躬身退了下去。
他穿过十二扇缂丝百宝屏风,窗前设着一张黄花梨的美人榻,上面是藕荷色的妆花坐垫。
赵灵娥倚在素绸云枕上,正闭目养神。
“母妃。”
江惟叙走上前轻喊了一声,美人榻后的窗半掩,帘幔被凉风撩起一角,偶有雨点飘入,带入丝丝的寒。
见赵灵娥睁开眼睛,他调整好情绪,扬起笑轻声道:“最近天寒,母妃怎么还开着窗?到时候着了凉可怎么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