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折云在他身后慌乱地点头。
身边的侍卫已倒下一半,尸身横陈,鼻间满是血腥味。
她指尖发颤,脑中一片空白,此刻别无他法,只能寄望于那渺茫的希望。
对面的青袍内监笑吟吟地开口,连周身的寒风都似乎变得尖锐起来:“这样吧,苏折云,杂家也可放你一条生路。
你随我们回京,向陛下谢罪,面陈你的罪行,或许还能保住性命。
否则,黄泉路上,你身边这三名侍卫,可就要陪你一起上路了。”
他身边的将士身形高大,剑身上的鲜血顺着剑尖缓缓滴落,在雪白的地面上晕出一团团殷红。
“你们不是皇宫的人吧?”
苏折云努力压抑着眼底的恐惧,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。
那些将士将他们层层围住,一步步往中间逼近。
她感到王力握紧了剑柄,浑身紧绷,仿佛血液都在逆流。
“你们故意借忽兰的名号将我诱出,是想杀了我嫁祸朔风部,挑拨端王与朔风的关系?”
她脑中猜测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。
青袍内监脸上却已失去了耐心,举起右手:“既然你不识好歹,到了阎王殿可别怪旁人——动手!”
几柄长剑相撞,刺耳的铮鸣在耳畔炸开。
寒光交错,凛冽的剑刃划破皮肉,压抑的闷哼声从已然踉跄的王力口中溢出。
松软的雪混入淋漓的暗红,将士手里的长剑已高高扬起。
透亮的剑身将日光折射在她脸上,却仿佛带着冰雪的冷意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不远处已传来闷雷般的蹄声,她未睁眼,却听到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至,先是金属碰上骨头的清脆,紧接着利箭贯穿头骨,精准没入那高举利剑之人的眉心。
一股热意喷溅在脸上,重物沉声落地,她猛地睁眼,正对上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孔。
“啊——!”
她尖声后退,狼狈跌坐在雪中。
与此同时,无数铁甲轻骑从城防口杀出,宛如天降的抻兵,刀剑撞击中,瞬间将青袍内监的人马冲得七零八落。
不过几息之间,那些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将士便被压制得节节后退。
王力看清来人,终于放下心来,直挺挺栽倒晕了过去。
天地俱是刺目的冷白,唯有马上之人的狐裘黑若深渊。
内监看着脸色阴沉的江惟叙,双脚已抖如筛糠,全然没了方才趾高气扬的模样。
“端王殿下……我……我是来传圣旨的!”
他额角沁出冷汗,白雪映出他眸中的恐慌。
“我、我是圣上的人啊殿下!”
内监周身的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,他瘫倒在雪地上,惊恐的抬头时只看到马背上的江惟叙已缓缓拉满弓弦。
江惟叙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戾气,手背泛起道道青筋,墨色的扳指抵着紧绷的蚕丝弦,隐忍的怒意将到极点。
“就是你师傅来了,也救不了你的命。”
“不是的,端——”
内监尖锐的话音戛然而止,漆黑的箭矢贯喉而入,力道之大,箭尾久久颤动。
漫天银白中尸横遍地,缓缓流出的血渗入雪下的泥浆中。
江惟叙翻身下马,大步走到苏折云面前。
雪面上深烙着他的鞋印。
他缓缓蹲下,指尖刚触碰到她,她便骤然一抖,睁开眼时脸上已满是热泪。
“江惟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