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然哭出声,双手环上他的脖颈。
天地萧萧无色,她脸上的血迹被热泪冲淡,落到他玄黑的锦袍上。
江惟叙抬起手,温热的指腹缓缓拂去她脸上的血迹污糟,眼中俱是心疼。
“别怕,我来了。”
“他,他……”
苏折云哽咽着,扭过头去找地上的尸身,却被一只大掌捂住了眼睛。
满载龙涎香的大氅从头顶落下,将她裹住。
“别看了。
他们都死了,有什么事你慢慢说。”
“那个内监用忽兰的名义骗我出城,还假传圣旨想把我杀了!”
关扬已将重伤的王力安置在马车上,残留的几个活口也尽数移至车上。
呼啸的朔风将四处的血腥味渐渐冲淡,墨色的大氅下,一双清澈的眼眸灵秀动人,好似蕴含着天地间唯一的明亮。
江惟叙的指尖轻轻描摹她清丽的面容,随即将她揽入怀中,一手轻拍她的后背,无声安抚。
“恐怕不是假传圣旨。”
感受到怀里的人脊背发僵,他苦笑一声,散入孤寂无边的大漠。
“那个内监是父皇随侍陈安的徒弟陈随,永宁路远,若真是父皇的口谕,派他来合情合理。”
他眸色一暗,地平线外的黑点已慢慢靠近,化为黑压压一众兵马。
马蹄踏碎冻土,地面都仿佛在震动。
他松开怀里的人,抵着她光洁的额头,凤眸里映着她尚未平复的慌乱抻情。
“而且你看,忽兰来了。”
——
夜风紧扣着窗棂,传出几分沉闷的击响。
屋内光线昏暗,月影纱下,受惊的苏折云已悄然入睡。
江惟叙轻掩门扉,将身影沉入鹅卵石铺出的小路。
“李晋已被发现死在府衙,一剑封喉,下手极为利落,应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所为。”
“你是说,我自诩铁桶一般的封地,混入了数名别人的眼线?”
江惟叙语声冷冽,关扬却不敢辩驳,垂着头缓步跟在身后。
“属下失职。”
踏过月洞门,几株红梅傲然挺立。
暗香浮动间,那一抹鲜红在素白的天地间格外刺目。
这是京城的名种,他费尽心思移植栽种,如今终于开花,艳极一时。
“砍了吧。”
他语气平淡,“最近别让夫人看见红色。”
顿了顿,又道:“明日把暄宁接过来陪陪她。
见了孩子,她兴许会好些。”
“是。”
关扬低头应下,心下却满是不解。
他不解,却也不多问。
领命便罢。
关扬不懂情爱,只觉得费心经营的一切,一朝毁去,心口隐隐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