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惟叙心情还算舒畅,只轻抿了几口醇酒便搁下。
他刚服过药,不宜多饮。
“还好。
户部的事务尚可应対,只是朝上太子党派气焰嚣张,我看不惯,索性日夜兼程赶来了。”
言罢,灯架上的烛火晃了晃。
傅清澜低着头,半张脸隐入阴影中。
“不过太子这次雷厉风行,我只怕他是察觉到了什么。”
“他能察觉什么?无籍的私兵已录入永宁民籍,他手上只有各地名册,想查也无从查起。”
江惟叙敲了敲朱漆桌角,低头沉吟片刻,“只是永宁的户籍名册还是危险。
我已与苏折云说了,往后照旧由你来接手。”
“好。”
傅清澜仰头一饮而尽。
塞北的醇酒果然辛辣,他脖颈染上一片红。
“退婚之事有消息了吗?按理说,江承和应会助我一臂之力,怎的快过一个月了还没有动静?”
“殿下恐怕要失望了。”
傅清澜抬眼,肉眼可见対面人的脸色沉了下去,“陛下没有下旨,林尚书也未提一字。
倒是那位答应认苏折云为义女的苏大人,被陛下敲打了一番。
眼下,没人敢为苏折云安排身份了。”
沉香蜡燃烧的香气幽沉内敛,江惟叙脸色一冷,便见傅清澜继续补充。
“苏折云毕竟管过永宁的州务,若是察觉到了什么,还请殿下早做决断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本来想偷懒来着,凌晨两点想起我这周的榜单是2w字,我不好了
第62章
夜色浓黑如墨,唯有屋内灯火通明。
一缕冷月破窗而入,照在窗前如画之人的眉目上。
王力已悄声退了出去。
她看着京城沈秉文送来的书信,略略放心。
她总担心王力实则仍以江惟叙为主子,暗地里汇报她的行踪,便让他给沈秉文送去了香囊试探。
如今沈秉文的回信已至,江惟叙又没有发作,想来还不知情。
就着架上的烛火,她将信纸烧成灰烬,随后静坐于妆台前。
明镜之下,她的眼睫根根分明,卷翘浓密,一同掩住了她沉思的眼眸。
这几日,她已探访了多处铁矿。
铁矿多坐落于裸露的山谷中,一抬眼便是大片暗红嶙峋的矿石。
里面铁锈味浓重,难闻的汗味混着潮气扑面而来。
谷内数名矿工赤着臂膀抡斧开凿,大团灰尘粘在粗粝的肌肤上。
一旁铁胚烧得赤红,一名大汉抡锤砸落,两寸长的刀疤从额头贯穿脸颊,狰狞可怖。
“这些铁匠多是因伤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将士,为生计所迫,便在此做些苦力活。
我问过了,永宁境内,除了军营里的,就数这里的铁匠手艺最好。
主子要做些什么?”
“不必,你先帮我拿银子给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