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岚原跟着丈夫在昭西县做些皮货生意,日子还算红火。
只是自从几个月前朝廷和北狄开战,这生意便急转直下。
待耗尽最后一点银钱,便举家流亡到了永宁。
“殿下回京过年去了,”
苏折云扯出一个笑,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,“皇家规矩多,我一个没名没份的人就不去凑热闹了。”
“是我说错话了。”
陈岚面露尴尬,苏折云却不在意,蹲下身子与暄宁平视,“到时候过年,暄宁想不想来与我一起过年啊?我那有好吃的栗子糕、芙蓉糕……你想吃什么,我叫府里的厨子给你做。”
“娘,我可以去吗?”
暄宁闻言眼眸一亮,巴巴地抓着陈岚的衣角。
陈岚夫妇只有这一个孩子,平日里疼得如珠如宝,即便流亡在外,也将她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也正因如此,当初苏折云一眼便从流民中注意到了这个白净的女孩。
“那你可要听苏夫人的话,不要调皮。”
陈岚一口一口给暄宁喂着饭,却拦不住她欢喜地转了好几圈。
苏折云见此也笑了几声。
陈岚见她心情不错,便凑近几步,压低声音道:“殿下前几日派人给暄宁送了好些东西,还与我男人说可以把暄宁送去书塾。
这突如其来的,我们夫妻俩实在有些惶恐。”
“没事的,就是年关了给孩子送些礼品。”
看出了陈岚的忧虑,她又补充道,“暄宁的名字还是他取的,他关心一下也算正常。”
要论起来,江惟叙那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,从不轻易给人赐名。
可如今他既已这么做了,必然是放在了心上。
“夫人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。”
陈岚拍了拍胸口,脸颊浮起不好意思的红晕,“那些贵重物品我们也没见过,一时惶恐,让苏夫人见笑了。”
“你不用忧虑,我原先也是贫苦出身。”
她勾起笑,看着无忧无虑的暄宁,想到了苏温玉。
“我家里也有个胞妹,如今快十三了,也十分活泼懂事。
只是永宁路远,不然我真想把她接过来。”
“其实夫人若觉得膝下寂寞,怎么不抓紧与殿下生一个?”
陈岚看出她喜欢孩子,将音量压得更低,“我也听说过大户人家规矩严,不许庶子庶女先出生。
不过我看殿下也是喜欢孩子的,几次远远的看着暄宁玩闹。
说不准你怀上了,他就舍不得打掉呢?我们做女人的,有了孩子也好稳固地位。”
陈岚苦口婆心,苏折云却只能勉强一笑,几次话到嘴边,却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她是挺寂寞的。
前世孤身太久,格外害怕孤单。
没成想这一世不仅有了妹妹,还有了个“丈夫”
,看似圆满,却终归是镜花水月。
江惟叙总有一日会登临帝位,而她却无心住进他筑起的金屋。
她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自由自在,安然渡过此生。
如果注定要离开,不该有的联系,还是就此斩断吧。
“许是没有缘分吧。”
她轻声一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