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章,你和赵宁弟弟放风筝要小心些,别被风筝线划伤了!”
她扯着嗓子喊,院内疯玩的两人却只做没听见,迎着风扯着天上的凤凰风筝,一片无忧无虑。
“让她玩吧,她很久没有那么开心了。”
林安在身旁落座,见她目光一直盯着玩闹的孩童,脸上慢慢浮起笑意,“六年前,我在京城被人骗了盘缠,寄信回家尚需时日,弟妹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吗?”
“似乎见你信中提过,”
苏折云回身,“说是京中贵人婚宴,在京城搭起粥棚积攒恩德。
难道你便是靠着布施撑过来的?”
“对,”
他一笑,清俊的脸上透着读书人浅淡的气质,“那场布施一直持续到第二年春,后来我也拿到了盘缠,从未如此归心似箭地回过家。
那你知道是谁布施的吗?”
一片残叶缓缓落至地面,空气中隐约悬着银白的蛛丝。
林安缓缓开口,苏折云一听,便觉得格外意外。
“当时端王殿下新婚极为低调,前一日只在府门挂上红丝绸,当时人们都说,许是王妃重病缠身,举办婚事不过为了冲喜。
可遗憾王妃没挺过去,第二日府前挂了白。”
他感慨一叹,咂巴嘴仿佛在回忆饥困交迫时那几碗热粥的味道。
“我感激殿下的恩倩,可现在想想,我更该感激你的。
是殿下迎娶你蔐开了粥棚,设了恩科,后来又广布恩德。
因蔐我时常觉得,很多机缘其实是一开始就定下来的。”
“怎么突然说这些?”
苏折云对他突如其来的话题感到疑惑,“是殿下与你说了什么?”
“不,只是亲弟弟成婚,我身为兄长总归要回去观礼。
只是这一去怕是不便再来京城了,殿下在北宁给我安排了个官职。
我怕云章伤心就不与她说了,帮我跟云章道个别吧。
就说人生归途,相逢便是喜事。”
寥寥的风卷过鬓边的碎发,她微微叹气,远处的孩童还在玩闹。
身边的旧人宛如流沙掠过指尖,匆匆便消散了。
林华帮她许多,她却来不及与他告别。
“林安娶亲,是殿下安排的吗?”
话音刚落,她先自己笑了笑,“当然是他了。
他巴不得云章与我不要沾染北宁的一切。”
廊下银铃轻晃,墙角石缸水面落了一只小蚊虫,荡开极细微的涟漪。
院中孩童的笑声渐渐远了,侍女嬷嬷们连忙跟上,不敢让千金贵胄们有半点闪失。
苏折云收回视线,转过身子看向他,“那年年底你与其他秀才待在一处,可曾听过废太子丧子一事?”
“这……”
他自然记得,只是一时为难,看了看她的神色,还是开了口,“当年……殿下毒杀了废太子妃与她的孩子,手段狠辣决绝。
天子震怒,将殿下贬去了永宁。”
“原来还有这样的事。”
她声量低下去,眉间染上一丝忧色,“我明日怕是不能送你了。
日后若有什么难处,尽管送信来,我能帮的一定帮。”
“娘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