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头大汗的云章跑上前,手里还攥着一截断掉的风筝线,脸上却笑意盈盈,“你跟我们一起放风筝吧。”
她没有答话,目光却落在云章身旁的赵宁身上,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怎么一个四岁一个六岁,身形却差不多?
难道她真的没把孩子养好?还是说云章体弱,长得慢些?
“云章和弟弟玩吧,我有事。”
她语气平静,“我要去找你爹爹。
过几日你留在赵府,让令仪小姨照顾你,好不好?”
“不要。”
云章果断拒绝,“娘亲要去哪?我也要去。”
“你去做什么?你不是最怕你爹爹么?我去几日就回来了。
你六岁了,该去上学堂了。
过几日我同你爹爹说了,就请大儒来府上。”
云章手中的风筝线啪嗒落地,苏折云却无心理会,只招手唤出暗处的关扬。
“备车,我要进宫见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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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涩的药味弥漫在整间内室,不过短短时日,床上之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,皮肉松垮地贴在骨头上,彷佛骤然苍老了数十岁。
江惟叙蹙紧了眉头,抬眼环视四周,榻边众人皆是神色凝重,就连太医也低头默不作声。
赵灵娥坐在榻边无声抹泪,喂完了汤药就挥手让他们出去。
“陛下如今这样,最多也撑不过明年夏天。
国事繁忙,殿下也当保重身子。”
秦太医躬身,面上疲态难掩。
“竟已严重至此?”
左相愕然,“那殿下需早做准备,寿材该提前备下,也好当作冲喜。”
“吩咐下去吧。”
江惟叙松开紧蹙的眉心,脚步却越发沉重,像拖着一副千斤重的铁链。
“不仅如此,陛下最牵挂的仍是子嗣。
殿下若有心,不妨先选几名旁支子弟带在身边教导,陛下见了,心里也安稳些。”
脚步声在曲折长廊下停住。
斜斜日光落在赤金色莲花袍角上,流光如水波粼粼。
“表伯父不必多虑,我有孩子。
她上月刚过六岁生辰,若父皇真到了那一天,我会带她进宫。”
他脚步不停,廊下的银铃声惊起栏边歇脚的蜻蜓,一瞬便飞入天际。
江惟叙想要捧女儿为帝,此事昭然若揭,自然引得朝臣不满。
左相却落后两步,缓缓道:“女儿与儿子,终究是不同的。
殿下若有心,还是多为皇家开枝散叶为好,这才有益于百年基业。”
江惟叙则微微低头,避开斜逸蔐出的海棠枝。
“表伯父还是一如既往地恪守礼法。”
他语气浅淡,这话既非回应,更不是夸赞。
左相的脸色不免沉了沉,一旁的赵景偏头打量,气氛转瞬凝滞。
“话说西境一事安排得如何了?京城事多,你还是留在京中吧,派别的大将去也是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