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忘记了。
如果不是她的同伙反了水,这个女人可是打算永远待在那,永远让他唯一的血脉喊一个陌生男人为爹爹。
她向来是没有心的。
“对。
考虑到他到底帮了我,我还是留下了他一条小命,让他永世不得回京。”
“那林华呢?你没有对他做什么吧?”
沉寂的夜色漫上桌角。
他忍着气后退两步,推开窗,夜风骤然灌入,才堪堪压住喉间那口窒闷。
她在北宁有夫有子,全然没想过他一个人在永宁的寂寥。
这些年,他不敢过任何节日,只有在她忌日的时候会和苏温玉去祭拜一番。
“我把他杀了。”
他转过身,见她坐姿越发僵硬,不由冷笑一声:“怎么,舍不得与你相濡以沫六年的夫君?也是,你我相处不过一年,到底比不上他与你的六年。”
“你又在骗我吗?”
她深吸一口气,撩开半透不透的轻纱同他对视,“你若骗我,我还是会逃。”
他僵硬地开口,脸沉在黑暗中:“他活着,好好地在北宁待着。
我已下令此生此世不许他踏出北宁一步,你也一样永世不得见他。”
“那云章要是想他爹爹了怎么办?”
“她爹爹是我。
从前是,现在也是,以后更是。”
他语气冰冷,走到榻边俯下攥住冰凉纤细的脚腕。
踝上的玄铁镣铐随着动作轻晃,残枝莲坠着的小银铃撞在一起,淌出一串细碎清脆的铃响。
苏折云低头,只见他将黄铜钥匙嵌入,指尖微微一转,禁锢已久的镣铐便应声松脱,咔嗒声混着细碎铃声悠悠散开。
她挑起眉梢,感到新奇,缓缓动了一下右脚,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轻盈。
“你当年不是说,唯一一把钥匙扔了吗?”
江惟叙睨了她一眼,随手将镣铐丢远。
“是唯一一把,没骗你。”
他语气淡淡的,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,“只是我记得它的样子,后来又做了一把。”
“你!”
屋外雨声急切,她气愤抬头,便撞进他满是幽怨的黑眸中。
她气焰一低,阴影便随即压下。
他灵活的舌尖轻易撬开紧闭的牙关,温热交融,垂下的发丝也纠缠在一处,耳畔只剩彼此急促的喘息。
身上赶车的疲惫翻涌而上,眼见局势失控,她齿间轻轻一咬,纠缠的唇舌便退了出去,只是他凌厉的凤眸中幽怨仿佛更盛。
“你最近别胡来了,”
她低头,忆起他挟持云章把她逼来京城,看着他袍角的云纹眼眸便慢慢聚焦,“我怀孕了,刚满两个月正是不安稳的时候,医师说不能行房中之事。”
地砖上的积水越发扩大,江惟叙怒极反笑,在雨夜中如同幽鬼哭嚎。
“若我早死,必定是被你气的。”
他挺直腰背,一瞬不瞬盯着她轻颤的睫羽,“你骗我?”
“你怎知是谎?”
苏折云面上含笑,一双剪水目盈盈映在灯下,“我与林华是正头夫妻,如今有孕只是寻常事罢了。”
“既如此,为何前些年一直无孕,我不过刚碰着你几日,你便怀上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