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从她发顶缓缓滑落,顺着青丝一路向下:“我记得你乌黑的发,脸上细细的绒毛,单薄的肩,腕上那只我送的玉镯……”
他声量渐低,细密的吻随之落下。
“可每到梦的最后,一切都成了一片焦土。
我眼睁睁看你走入火海,什么都做不了……”
几滴湿热落在她脸颊,苏折云抬眼,就听见他话音已微微哽咽。
“可是后来,我连你的样子都记不清了。”
院外雨声渐盛,几道闷雷也震荡在屋内。
他把她箍进怀里,力道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“你走前与我约好一同赏画。
可后来我去找,怎么也找不见了。”
声音渐渐低下去,混进窗外的雨声里。
院中翠竹被暴雨压弯了枝梢,连廊下的灯笼都蒙了一层湿漉漉的雾。
屋内寂然许久,他压下如擂鼓的心,轻声开口,“你把我带走了,那你有看着画想过我吗,折云?哪怕……只有一点点?”
一道白光将两人复杂的眼眸照亮,墙脚的蛙叫声透进屋内,平添几分寂寥。
“想过的,我想过你。”
她微微叹气,察觉到他力道松了几分,目光落到他泛红的眼尾上,突然想把一切道出:“怀庆二十年年底,我带着云章上京求医,在大相国寺外遇着了一位贵人。”
她到底垂下眼,不敢迎上他灼热的目光,只是语调还微微发颤,“他给云章请了太医,又在除夕送来一枚长命锁。
一来,我感念他的恩情,便一直让云章佩着。”
他呼吸微窒,目光锁在她张阖的唇瓣上,心跳声渐渐盖过檐下的雨声。
“二来,云章是怀庆二十年九月初五生的。”
她顿了顿,“我怀了七个月便早产生下了她,三个月后我带她进京求医时……让她见到了她父亲。”
“云章是你的女儿,她姓江。”
作者有话说:
全勤一个月!
好牛好牛。
大概还会更一星期?番外写什么呢(思索
第94章
虽说来时已从别人那得知云章的出生年月,但真听她出口讲述那一段往事,他还是觉得心绪纷乱。
“你该来找我的……”
轻抚在颊上的手垂落在身侧,江惟叙长叹一声,望向她身后的雨幕。
雨点击打湖面上零落的残叶,残叶一下一下被激荡的湖水卷入池底。
蜉蝣遇雨,大抵是虐缘一场。
他俯身便覆上她的双唇,唇齿间力道颇大,带着几分蛮横的掠夺,迫使她承接所有滚烫的吻,仿佛向她汲取这六年来缺席的补偿。
“明天与我回京城吧,云章还在家里等着我们……”
烛火味,半推半就之间,苏折云抬手制止他的动作,就见他依旧轻啄她的嘴角,迷恋又克制。
她强令自己回过神,偏过头躲开他的亲近,“我想和你谈事,你不要胡闹。”
啪嗒,有些不悦,直起身子俯视她,“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谈?明日回京的路上,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。”
“是正经事。”
温热的掌心覆上肩头,苏折云蹙眉,接着道,“你来北宁,是因为陈久说了什么?”
手上的动作一顿,他抬手放下纱帐,隔绝了两个人目光的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