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是夫妻,古书上说夫妻一体,不能厚此薄彼,我看着你,你看着我,只有这样我们才算是两平吧?”
苏折云被他幼稚的言论逗笑,突然生出些逗乐的意趣,故意开口道:“我们两个都看着彼此了,那我们的云章怎么办?当初可是你千说万求,要我给你生个孩子的。”
“那是从前,如今我不喜欢孩子了。”
他眸色微沉,缓缓拉开两人间的距离,“我只盼她快些长大,最好现在就成人。
往后我替她挑几个好拿捏的侍君,她便没空缠着你了——你便又是我一个人的了。”
“原来这些天你闷在心里不肯说,实际上还记恨着云章打扰你的事呢?”
她无奈,这男人心眼怎么就这么小?
“她还小嘛,以后不同她一起睡就好了。
你也大度些,做父亲的和女儿吃什么醋?真把自己也当小孩子了?”
烟青色纱帐垂落在他身后,晃动的铜烛下,她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。
玉手搭上他的颈侧,她拉过他的衣襟,将唇贴近他的耳垂逗弄道:“你想好了,当小孩子可就不能做一些大人的事情了。”
“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?”
他悄悄吞了吞口水,强装镇定道:“我自然是当云章的父亲,往后我会多包容她的,不同她计较那些了。”
“好,孺子可教。”
她满意点头,重新又躺在拔步床上望着烟青色的纱帐,“赶路一天也累了,早些就寝吧,我明日还有事。”
“能有什么事?”
他反问,下一刻就缠上她的软舌,一时难舍难分,哑声道:“你刚才都睡过了,不如今日晚些睡吧?”
“不行,我明日有事。”
她一把制住他的大掌,认真道:“你该回河东去的,总不好让赵景一个人在那忙活。”
“都是收尾的事了,他一个人应付得来。”
他脸上闷闷不乐,把脸埋进她颈间,幽幽地低声说,“倒是你特意绕道来宜州寻陈济,到底是为了什么?有什么事不能同我说么?”
“你听谁说我来找陈济的?”
她笑了笑,轻声解释,“是秉文要回京,需在宜州停几日。
我想着正好无事,便过来与他同行一道上京,本就不关陈济什么事。”
“沈秉文?”
他撑起身子,眉头一沉,“他不是在云州待得好好的?谁许他上京了?你又为什么要同他一道回去?”
“我知道你驳了他请旨回京的折子,所以是我让他回来的。”
她披衣坐起,朦胧的烛火笼在她柔顺的长发上,垂落如春柳。
“你不是一直忧心给云章找个什么样的师傅吗?”
她侧过头看他,“人我给你找好了。
往后你就不必为这事烦心了。”
“他?”
江惟叙怔了一瞬,眉间拧得更紧,“他能行吗?云章那丫头挑剔得很,能看上他?我看还是再斟酌几天再说。”
“没什么不放心的。”
她微微倾身,身上的暖香便被体温烘得浮动起来,“你且同我赌这一回,若云章肯了,你就把陈济也调回京。
从前的事便算翻过去了,你也不要再记着了。”
弦月微渺在天,半透的光晃晃如云。
江惟叙敛下眼睫,扇形的阴影落在鼻骨,像重叠的峰峦遮蔽万物芳菲。
苏折云定定看着他,随即别过侧脸,并不想同他继续方才的话题。
即使她如今已重回他身侧,他却还是放不下当年的那场蓄谋已久的逃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