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,我们通信已有大半年,我对你的感情,相信你能感觉到,不知何时方便,我想我们可以见一面,我下个月会有几天假,如果你同意,我想去京市看你。
盼复。
顾峥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的砸在方知然的天灵盖上。
这可是一百块钱啊!
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,顾峥一出手就是一百块!
这还不算那些布票工业券!
她慌忙拉开书桌抽屉,果然,里面躺着一沓厚厚的“大团结”
,还有不少花花绿绿的票证。
完蛋了。
这下彻底完了。
“哟,顾团长又寄钱来啦?”
王秀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知然,他对你可真上心啊,不过你不是说更喜欢那个在供销社当采购的吗?他总是能弄到紧俏货。”
方知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
她飞速翻阅着原主的记忆,绝望地发现,原主在跟顾峥通信的同时,还吊着至少五六个“备胎”
,有供销社的采购员,铁厂的宣传干事,粮食局的科员……原主对每个人都若即若离,欲拒还迎,心安理得地收着他们寄来的钱和东西。
在她心里,这些人都是她的“钱袋子”
,是她维持体面大学生活和补贴家用的来源。
至于感情?不存在的。
而那个被寄出去的照片,方知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对面床铺。
方知然:“……”
罪过啊。
“知然,你看着我做什么?”
许清如察觉到她的视线,抬起头,温柔地笑了笑。
“没、没什么,就是觉得你特别好看。”
方知然干巴巴地说,赶紧把信和钱塞回抽屉,心虚得不敢再看。
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路只有两条:一,坦白一切,等着被顾峥和其他受骗者撕成碎片;二,想办法补救,在这个烂摊子彻底炸开之前,把窟窿堵上。
方知然只用了零点一秒就选择了后者。
她拿出纸笔,开始绞尽脑汁地给顾峥写回信。
见面是绝对不能见的,“照骗”
的事一旦暴露,按照书中顾峥那嫉恶如仇、最恨欺骗的性格,她怕是要当场去世。
“顾峥同志:
来信及汇款均已收到,十分感谢。
关于见面一事,我思虑良久……”
她咬着笔头,疯狂回忆原主写信的语气和措辞,原主是大学生,文笔不错,字也漂亮,这也是她能唬住那么多人的原因之一。
“……近期学业繁重,系里安排了下乡实践考察,归期未定,且我母亲身体抱恙,我心中忧虑,恐无法以最好状态与你相见,不如等诸事安稳,我们再从长计议?”
写完,她自己都嫌矫情,但没办法了,只能先拖住再说了。
还有一个就是钱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