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峥站到她旁边,也拧开了自己的那瓶,喝了一口。
“看刚拍的照片。”
方知然把结婚证举了起来,对着太阳,日光透过纸面,隐约能看到两个小人的轮廓。
“顾峥,你这张不好看啊,脸绷这么紧干嘛,你紧张呀!”
“我、我可没有,你别胡说啦。”
顾峥被戳破心事,语气都有些不自然了。
“还嘴硬呢?你看你那嘴角,往下撇的。”
“我天生就长这样的。”
顾峥伸手把结婚证从她手里抽走,也对着光看了看,随后合上,顺势揣进了自己军装的内袋里面,和那张旧照片放一起。
方知然瞪他:“顾峥,那是我的,你抢什么。”
顾峥说:“两人一本,你的那份,我来保管。”
方知然说:“那凭什么你保管啊?”
顾峥说:“你老是丢三落四的,我不放心你,你上次都把围巾落在面馆了,还有上上次还把书给落在了工作室,结婚证万万不能丢。”
方知然被噎住,想反驳,肿么办,但是吧,他说的确实是事实。
她哼一声,拿汽水瓶碰了碰他的瓶底:“行吧,那你要保管好,要是丢了的话,我就拿你是问,听见没?”
顾峥说:“放心,我有在,丢不了。”
两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喝汽水,旁边那对返城知青过来想问他们借个火,顾峥说没有,方知然望向那两人手拉手的走远,忽然说:“顾峥,我们还没告诉大家,结婚的事呢。”
顾峥说:“回去就说,先给谁说啊?”
方知然想了想:“知云吧,她肯定要高兴哭了。”
顾峥说:“那告诉她之前,咱们先去买点糖吧。”
方知然愣了会儿:“买糖干什么。”
顾峥说:“见人就发,哪有结婚不发糖的。”
两人先去供销社买了三斤的水果糖和一斤的大白兔。
方知然特意挑了个玻璃纸包装的,红的绿的黄的,亮晶晶地堆在袋子里,提起来哗啦的响。
顾峥说:“够了?”
方知然说:“这么多足够啦,发不完你留着,慢慢给我吃。”
顾峥看了她一眼,从袋子里摸出一颗红的,剥了纸,递到她嘴边。
方知然有些不好意思,含含糊糊地说:“你这人,越来越顺手了。”
顾峥说:“顺手什么?”
方知然说:“伺候我越来越顺手了。”
说完自己先红了脸,别过头假装去看街景。
工作室。
方知云正蹲在院子里洗工作台用的抹布,满手都是肥皂泡,听见脚步声抬头,看见是姐姐和顾峥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,一眼就看见了姐姐手里拎着的红色塑料袋,袋子里露出的玻璃纸在太阳底下闪得耀眼。
方知云唰的一下站了起来,肥皂泡顺着手上往下滴。
她张了张嘴,又不敢问,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的看。
方知然把袋子往她面前一递:“知云,来吃喜糖,你姐夫买的。”
姐夫,两个字一出口,方知云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,她的手就在围裙上胡乱的蹭了两下,也不顾上面还沾着肥皂水,一把抓住方知然的胳膊:“姐!
你们领证了?什么时候领的啊?今天吗?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啊!
我咋说呢,今天早上还听见喜鹊搁那叫!”
她越说越急,眼圈跟着红了,嘴角又咧着笑,脸上一时分不清是哭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