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:“哭什么,给你发糖你还哭。”
方知云抽着鼻子:“姐,我没哭,我就是……高兴。”
她转头去看顾峥,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:“姐夫。”
顾峥点了点头,又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糖递过去,说:“以后叫哥就行。”
方知云接过来,攥在手心里,低头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,忽然小声说:“哥,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我姐,她以前吃了好多苦。”
顾峥说:“我知道,放心,以后你姐就是我的命。”
方知云用力的点了点头,转身就往屋里跑,边跑边喊:“孙姨!
孙姨!
我姐领证了!
我姐结婚了!”
孙阿姨从屋里出来,摘掉了老花镜,上下打量了方知然一遍,又看了看顾峥,嘴角憋不住的笑。
她走了过来,轻轻的拍了拍方知然的肩膀:“好事啊,你俩早就该办了,你那个对象,我头回见他蹲门口给你烤鞋,就知道这门亲事啊,跑不了喽。”
方知然臊得不行,拿糖往孙阿姨的手里塞,孙阿姨拣了一颗红的,剥开吃了,又说:“你俩这办酒不办?要办的话,桌子不够,我这边可以借两张。”
方知然说:“孙姨,还没定呢,就是先来告诉您一声。”
孙阿姨说:“那定下来可一定得告诉我啊,你妹这边,我替她看着,她今天肯定也没心思干活了。”
方知云在屋里应了一声:“孙姨,我干得了!
我就是高兴!”
声音里还带着哭腔。
军分区。
方知然本来不想去,说顾峥的战友太多了,发糖都发不过来。
顾峥说:“知然,我们不用都发,给小张和廖政委就行了,其他的人,他们自己会知道。”
方知然问:“他们怎么知道。”
顾峥说:“小张的嘴啊,比广播还快,我前脚告诉他,后脚全营区都知道了。”
方知然笑了笑,说那行吧。
小张在营房后面的菜地里拔草,满手是泥,看见顾峥和方知然走过来,先敬了个礼,然后就一直盯着方知然手里的红塑料袋看。
顾峥说:“小张。”
小张立正:“到!”
顾峥说:“我领证了,这是你嫂子。”
小张呆住了,然后嗷了一嗓子,把旁边的菜苗都吓着了,他伸手在裤子上使劲蹭了蹭手上的泥,确定差不多干净了,才小心翼翼的接过方知然递来的糖。
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着,说话含糊不清:“方姐,不对,嫂子!
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!
顾副参谋长等您好几年了!
您是不知道,他那会儿在西北,每回收到您的信,看完就揣怀里,别人要看他还不给——唔唔——”
顾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。
方知然斜了顾峥一眼:“顾峥,你每回看完就揣怀里?这么宝贝啊?”
顾峥将手收回来,面不改色的说:“知云,你别听他瞎说。”
小张在旁边喘匀了气,补了一句:“嫂子,是真的,有一回政委要看,他还说,这是私人的,不给看。”
顾峥说:“小张,菜地里面的草拔完了,这么闲?”
小张立刻闭嘴,蹲回去拔草,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。
从菜地出来,方知然一直没说话,顾峥走在她的旁边,也不吭声,直到走到了营房的拐角处,方知然忽然停了下来,侧着身堵在了他的面前:“顾峥,你把我信揣怀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