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有个女人声音颤颤地问:“谁啊?”
顾峥说:“我是方知然的爱人,来找方大顺说点事。”
里面安静了一会儿,随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院门开了一条缝,刘翠兰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,看见顾峥,脸色先是一白,又看见他身后跟着三个人,更慌了。
她说:“你、你来干什么?”
顾峥说:“方大顺在不在家?”
刘翠兰说:“在、在屋里。”
顾峥说:“让他出来,或者我们进去。”
刘翠兰犹豫了一下,把门开大了一些,四个人进了院子里面,那条狗被拴在墙角,叫了两声,被刘翠兰喝住了。
方大顺从堂屋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,嘴里还嚼着什么,看见顾峥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脸上那种油滑的笑还没来得及挂起来,就看见顾峥身后还站着三个陌生人。
他把缸子放在窗台上,说:“你过来是什么事?”
顾峥没绕弯子,说:“方知云要结婚了,男方来提亲,户口本在你的手里,得拿出来给她办结婚证。”
方大顺的脸抽了一下,他瞟了一眼张振邦,又瞟了一眼那两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,说:“提亲?谁提?就他?”
他指着张振邦,嘴角撇了撇,“一个修椅子的?”
张振邦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顾峥的旁边,说:“我叫张振邦,京市人,开杂货铺,也有正式的户口,一个月挣四十二块,有三间瓦房,这是我全部家当。”
他将手里的帆布包打开,从里面掏出一沓钱,放在院里的石桌上,整整五百块钱。
随后又掏出来了一张纸,是街道办开的证明信,证明他有正当职业和固定住所。
他说:“彩礼五百,户口本给我,我带她去办结婚证,办完户口本就还你!”
方大顺盯着石桌上那沓钱,他伸出手,想去拿那沓钱。
顾峥开口了:“先拿户口本。”
方大顺的手又缩了回去。
他抬起头,看着顾峥,又看了看张振邦,他的嘴角抽了两下,忽然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摔,搪瓷磕在石头上,叮当一声响。
他指着张振邦的鼻子骂起来:“你算什么东西!
一个臭修椅子的!
我闺女嫁给你?我养她这么大,就值五百块?你当我是要饭的?”
他又指着顾峥:“你!
你上次来我家耍横!
我忍了!
今天又带人来!
你真当我方大顺好欺负?”
他越骂越大声,唾沫星子乱飞,刘翠兰缩在墙角,不敢吭声,那条狗也跟着叫了起来。
顾峥等方大顺骂完,才开口,“方大顺。
上次我来,跟你说过一句话,你记得吗?”
方大顺的骂声卡在嗓子里,他当然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