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峥说:“我说,以后方家的事,找我,别找她们,今天我来,是给你脸,你要是不接,那我就换一种方式。”
方大顺明显有些慌了:“什么、什么方式?”
顾峥说:“方知云的户口本,按法律规定,她成年了,有权自己持有,你扣着不给,属于侵占,我可以带她去派出所报案,到时候不是你给不给的问题,是派出所让你给,你想闹到那个地步?”
顾峥顺势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是事先写好的收据,上面写着“收到张振邦彩礼五百元,户口本交还方知云”
几个字,下面是留着方大顺签字的地方。
顾峥把纸放在石桌上,把钢笔搁在旁边,说:“签了拿钱,不签,我们去报案,你自己想!”
方大顺盯着那张纸,盯了很久,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来蹭去,他看了看那沓钱,又看了看顾峥身后的张振邦和那两个年轻人。
他走到石桌前,拿起笔,在那张纸上歪歪扭扭地签了名,他赶紧把钱揣进怀里,转身进了堂屋。
过了一会儿,他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棕色封皮的小本子,扔在石桌上。
“拿走,以后别来了。”
张振邦接了过去,放进帆布包里,拉上拉链,顾峥站了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说:“完事,我们走吧。”
四个人转身往外走,走到院门口,方大顺在后面喊了一句:“告诉方知云,以后别认我这个爸!
真他娘的是个白眼狼!”
顾峥发动了车,从后视镜里看了张振邦一眼,说:“收好了,回去别丢了。”
张振邦说:“丢不了。”
他把户口本放回包里,拉链拉好,又把包放在膝盖上,两只手压着。
车开出村口,上了公路。
矮胖子在后面说:“那个老头,真横,要不是顾哥在,他能把桌子都给掀了!”
高瘦那个人说:“他要是敢掀桌子,我就把他锁眼里塞满木屑。”
“你就知道堵锁眼!”
“那咋了,管用就行。”
张振邦没理他们,他看着窗外,路边的白杨树一棵一棵往后退,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下午回到京市,张振邦直接去了工作室,方知云满手是泥。
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看见张振邦站在院门口,手里抱着那个帆布包。
她的心跳了一下,她站起来,在围裙上简单擦了擦手。
张振邦走过来,将帆布包递给了她,说:“知云,我拿到了,你看看。”
方知云打开包,看见那个棕色封皮的小本子,她将户口本拿了出来,翻开,她自己的那一页在,她盯着那页看了好久,随后她合上本子,把它抱在胸口。
方知云把户口本收进工作台下面的抽屉里,锁好,她转过身来,看着张振邦。
她说:“小张哥,你吃饭了没有?”
张振邦说:“没呢,我赶着回来给你送户口本。”
方知云说:“我去给你煮碗面。”
张振邦说:“好。”
方知云往灶间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他,说:“小张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