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伏苏公子,霍司少爷!
真是巧遇,巧遇!”
孟千秋搓着手,脸上堆满了笑容,“我是小羽的舅舅,孟千秋。”
伏苏祈脚步未停,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眼神不耐犀利,带着属于继承者的天然倨傲,但表面的礼仪依旧无可挑剔:
“哦,我知道,孟先生,你好。”
他向来不喜欢孟家的行事作风。
霍司夜更是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,只是淡淡颔首,“孟先生,您有什么事吗?”
孟千秋依旧热情洋溢:“有的有的!
这不是极光岛开业大吉,普天同庆嘛!
我特意从西洲刚运过来一批顶级的雪顶含翠!
这茶啊,生在万丈雪峰之巅,百年才得一季,香韵绝伦!
不知是否有幸请两位少爷移步雅室,品鉴一番?”
他一边说,一边示意身后随从捧上一个精美的紫檀木茶盒。
伏苏祈脚步停下,目光落在那个茶盒上,他随意地伸手,用指尖挑开茶盒的盖子,捻起一小撮茶叶,放在鼻尖下轻轻一嗅。
然后,他直直看向孟千秋:
“孟先生,我想这不是什么雪顶含翠。”
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扑面而来的鄙夷:
“而是雨前糙青吧?不好意思,我就喜欢心直口快,您多担待。”
孟千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血色褪尽,变得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辩解或挽回。
一旁的霍司夜已经面无表情地抬腕,“您还有什么事吗?我们很忙,先走一步。”
说完,他没等孟千秋有任何反应,直接迈开长腿,与伏苏祈并肩,目不斜视地从僵立当场的孟千秋身边走了过去。
只留下孟千秋一个人站在原地,捧着那盒被当众揭穿的顶级好茶,脸色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红。
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尴尬、羞愤,恐惧交织在一起,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狼狈不堪。
霍司夜“嗯”
了一声,径直走向霍司琅身旁的空位坐下。
伏苏祈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,最终定格在贺兰羽的脸上。
那张脸冷若冰霜,看不出是对是错,却明明白白冲着他一个人而来。
而实际上,伏苏祈早已神游天外。
贺兰羽不禁想,究竟是什么样的事,能让人痛苦到这个地步?是讨厌一个人更痛苦,还是爱一个人更痛苦?
或者,什么都不知道、像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一般活着,反而更痛苦?
“爱”
这个东西,竟能让傲慢的血族也变得多愁善感。
就连贺兰羽自己,也不由自主陷了进去。
它让人心甘情愿交出一部分傲慢,一部分锋芒,甚至一部分自己。
而他忽然意识到,也许最痛苦的,既不是恨,也不是爱,而是在爱与不爱之间徘徊不定的每一刻。
他对这每一刻都苦大仇深。
“七七,刚才的比赛太精彩了!
尤其是最后那一下…呃…战术配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