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苏祈面无表情地站在信箱前,将他熬整夜写的信一股脑塞进去,信箱被撑得满满当当,好几页纸争先恐后往外冒。
他皱着眉,用修长指尖捏着翘起来的纸角往回怼,一下没怼进去,又耐着性子轻手轻脚再按,连耳尖都悄悄沾了晚霞的浅红。
心底还在赌气地盘算,她这么多天不理人,他也要好多天不主动找她。
两个研究员擦着墙边过,低声随口聊:“都什么年代了,谁还耐着性子写纸质信啊,麻烦得很。
“可贺兰烯会看啊。”
路过的研究员瞬间僵在原地,方才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停在两人面前时,伏苏祈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……
“所以,你不知道怎么面对吗?”
翟梦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。
她递给贺兰烯一罐冰啤酒,自己靠着栏杆,仰头喝了一口。
关于伏苏祈在走廊“示众”
的壮举,早已传遍每个角落。
贺兰烯握着啤酒罐,指尖冻得发麻,却没喝。
她望着远处珀礼院所在的那栋标志性尖塔建筑,立刻避开眼神。
“……嗯。”
翟梦侧过头,借着远处恍若白昼的光线,看清贺兰烯眼底浓重的阴影。
“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矛盾,可在我看来……你们一个写信,一个看信,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。”
“那么多信,写起来多费手,看起来多累!”
贺兰烯沉默一秒,立即补充道:“不累的。”
可心口那团乱麻似乎被风吹得更紧了。
“记得我哥和理理刚确定关系那阵子吗?”
翟梦忽然笑了笑,“你那时候还没来。
我当时有毛病,天天说她家什么背景,我家什么情况?一天到头最爱说天壤之别。”
“理理被我害的,怕我父亲看不起她,怕别人说她攀高枝,怕哪天现实一巴掌把他们拍散。
我们三个人都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。”
“后来,我们三个人在任务期间也有好好聊过这个问题。”
翟梦模仿着哥哥无奈的语气,惟妙惟肖,“‘翟梦,未来是团迷雾,好大好大一团迷雾,谁知道里面藏着妖魔鬼怪还是金山银山?谁知道我会喜欢妖魔鬼怪还是金山银山?我们能看见并且能抓住,只有现在,现在,我喜欢理理,理理喜欢我,这就够了!”
“我们有止步不前过吗?”
“你恋爱了也是,为了那些还没影儿的可能,就把眼前这实实在在的好给扔了,这不是傻,是脑子被门挤了。”
“活在当下。”
翟梦伸手,温暖的手指覆上贺兰烯的手背,“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,贺兰小姐,你多年轻啊。”
“他就是喜欢你,这谁都看得出来。
就算你现在做了很不好的事情,只要没有违背原则,只要他愿意,我都可以说一声,浪子回头金不换的!
当然,我不是怂恿你啊。”
翟梦说着说着,脑子就开始天马行空,越脑补越起劲。
她甚至顺着话头往下瞎想,贺兰烯见到伏苏祈,肯定会忍不住扑过去抱他、亲他,再凶巴巴地宣告占有欲,恨不得把人牢牢拴在身边,做一堆又疯又没道理的事。
翟梦自己先被这个画面逗笑了,笑完又觉得不够,继续添油加醋:“到时候你想抱他就抱他,想亲他就亲他,还可以拉他的手,十指相扣那种——不对,你应该直接告诉他,你以后要怎么怎么对他,怎么怎么不择手段也要把他留在身边,怎么怎么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下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怎么在他身上做更多疯狂的事。”
说完她打了个哆嗦,低头看自己的手臂,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