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苏祈的脸,近在毫厘。
他脸上还残留着气恼的薄红。
“疼……”
他忽然凑近,委屈地哼哼唧唧,“头疼得快裂开了,烯烯,你看见了,你都看见了,可你……”
“你还在想着别人。”
“只准想我!”
他在她的颈窝蹭了蹭,高挺的鼻梁抵着锁骨,还在不安分地动着。
“听到没有?只准想我!
现在,立刻,就在这里!”
“哦?头疼啊…”
她微微仰头,“那,我该怎么做?”
她的目光大胆地迎上他骤然加深的眸色,红唇微启:
“是这样吻你?”
她的视线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。
“还是……”
目光下移,滑过他湿透紧贴在胸膛的衣襟,指尖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他微敞的领口,“帮你把衣服脱了,送到床上去?”
贺兰烯的语调平铺直叙,脸不红心不跳,仿佛在讨论一日三餐那么平淡。
伏苏祈窘迫得几乎要把整个脑袋埋进水里去。
水面,像一块晃动的琉璃,倒映着破碎的光和摇曳的影。
还有他鲜艳欲滴的唇珠。
贺兰烯看着他狼狈羞窘却又强撑着气势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,正欲再添一把火——
陡然,一股更大的力道传来,她整个人被伏苏祈狠狠地、彻底拉入了更深、更暗,翻云覆雨的水域。
贺兰烯不会游泳,肺叶在尖叫着索取氧气,四肢徒劳地划动,却只搅起更多混乱的水涡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矜持和方才的戏谑。
混乱中,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,就是他,也只有他,只能是他。
她几乎是凭着直觉,仰起头。
仿佛那不是亲吻,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他口中攫取赖以生存的气息,在这燥热的水流下,她不留余力的占有他。
舌尖急切地撬开他的齿关,渐渐变得沉醉、缠绵。
伏苏祈轻轻地笑了,不再是被动承受,而是一种带着回应与安抚意味的放纵。
气泡一串串从纠缠的唇齿间溢出,晶莹地上升、破裂。
这种接吻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。
水波温柔地托着下沉的发丝,缠绕,分离,又缠绕。
雾鬟风缭。
时间在水下失去了刻度,只剩下呼吸的掠夺与给予,难舍难分。
她的眼睛是闪电与雨水的巢穴,她的长发在风暴中翻卷如波浪。
在黑暗中、在遥远的地方,在水底。
*
在黑暗中、在遥远的地方、在水底……”
——聂鲁达《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》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