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穿兰看见伏苏祈那张一成不变、懒得和他说话的脸后,隐隐生出怒容。
但他很快又想起了什么,比百里刚才的好笑更好笑。
他脸上的表情从不悦到莞尔,切换得又快又自然,这张脸做什么表情都很精彩,引人注目。
于是伏苏祈望过去,一针见血道:“你是为了吸引谁的注意吗。
和我们尬聊是为了缓解内心的紧张?你需要我们怎么做,怎么说,才能让你有合适的铺垫。”
容穿兰看上去不为所动。
“你可以远程控制我的人,我也可以。”
伏苏祈粲然一笑,“今天的画面将不会有任何流出的可能。
只要我想,我就可以让她永远不发现你。”
他们也从没有放弃过对珀尔西洲的监视与防备。
百里自然也看过这份资料,但他向来不把情情爱爱放在心上,扫一遍就过去了。
贺兰羽因为贺兰烯的原因多看了几眼,脑海中瞬间回想起那个女孩的名字,觉得分外熟悉。
似乎……贺兰烯和他说过。
容穿兰垂下眼眸。
虚荣的浮华在他身上消失了一瞬,那个捧着全息投影器的男人打起了冷颤。
怒火还没开始烧,这个男人就已经要结束了,他嘴唇发紫,一副喘不过来的模样。
其他的继承者也无法安心看戏了。
有人率先开口,斥责容穿兰不把人命当命,紧接着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,口诛笔伐,此起彼伏。
他没听见一般,对伏苏祈说:“你确定要这么做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
伏苏祈看着他,“难道你想告诉我,你已经在这里埋下炸药,或是还有什么别的安全隐患。
没关系,你可以通通告诉我。”
他当然知道容穿兰在这种紧要关头不会做出那些毫无意义的事。
对面那人完全不吃压力,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:“和你们聊这些有的没的,不过是无聊而已啊。
你们无聊的时候不会想着逗猫逗狗吗。”
“算了,你还是去死吧。”
容穿兰计算了一下时间,男人越来越痛苦,满地乱爬,手指抠在地毯上,却依然不敢放开投影。
柳荞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。
愤怒让她丧失一切理智,歇斯底里地冲那张全息投影里的脸喊:“容穿兰,你到底想要做什么!
你怎么还不去死!
我每一天都在想让你死,每一分钟都在想你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!”
容穿兰看见她,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,刚才的神经质和漠然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脏呼之欲出的激动。
“见你一面啊,小荞。
是你自己主动走到我面前来的。
承认吧,即使这么久没见,你还是能第一眼认出我,知道我是谁。”
“你还是那么恨我。”
他说。
看上去有点失落,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出来了,他是装的。
他真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神气,嘴角压都压不住,声音里全是满足的、甜腻的愉悦,“太好了。
你就该这么恨我,恨到让我去死,不过很可惜,这么多年了,我还是活得好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