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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院子夜交心语执念已定求采茶女（第2页）

虽名为妾，实则尊荣。

她抬眼看向许仕林，月光落在他脸上，照出他眉宇间那一道深不可解的执拗。

“夫君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依旧温柔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，“我知道，是因为那张脸。”

许仕林动作一顿。

她看着他，目光澄澈，如秋潭映月。

“你今日见到她，便魂不守舍。若不是那一张脸，你断不会留意一个乡间采茶少女。她出身寒微，身份卑贱，若非容貌酷似故人，你怎会动此念头？”

他未否认。

也没有辩解。

只是沉默。

李碧莲轻轻叹了口气，指尖抚过膝上锦被，触感细腻如流水。

“我懂你的心思。”她说，“你寻的是那个人的影子。可你要明白，名分与待遇，不可错乱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平和却不容忽视。

“卫娘子、明娘子虽为侧室，却也是你明媒正娶纳进府的妾室，多年安分守己，从未争宠。若新来的傅君对外称妾，实享平妻之礼，她们心中难免不平。尊卑失序，后宅岂能安宁？”

许仕林缓缓坐起身，与她对视。

他穿着素白中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旧疤——那是当年金钹法王一击所留，至今未消。他抬手，轻轻按住心口位置，那里闷痛未散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，根须缠绕，再也拔不掉。

“我意已决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坚定如铁，“傅君必须入府。名分之事，我会妥善处置，不会让任何人受委屈。”

“可你会让她受委屈。”李碧莲轻声道。

他一怔。

她看着他，眼神清明，没有怨恨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
“你以她的容貌为引，将她带入相府。她不懂权势，不知规矩，更不明白你为何独独选中她。你给她的‘恩宠’，对她而言，或许是牢笼。”

许仕林喉头一紧。

“我不是囚她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我是救她。”

“救她？”李碧莲微微一笑，笑意极淡，如风吹皱水面，“那你可知她想要什么？她想要自由，还是安稳？她想留在山中采茶，还是嫁入宰相府？你问过她吗？”

他哑然。

他没有问过。

他只看见她转身逃开的背影，听见她清亮的声音：“我不卖了！这笔生意我不做了！”

然后他派冬衡跟踪，记下她家所在，盘算明日提亲。

他从未想过，她是否愿意。

“夫君。”李碧莲轻轻唤他，语气缓了下来，“你是朝堂风骨，是世俗圆满，是人人敬仰的许大人。可在这府中，你也是我的丈夫。我愿守这个家，护这份安稳。但我不能看着你，为了一个影子，搅乱一府平静。”

她停顿片刻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你可以娶她。但请给她一个真正的名分，或给予她应有的界限。莫让尊卑错位，莫使人心失衡。”

许仕林低头，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掌。

他知道她说得对。

他也知道，自己做不到。

他可以给她名分，也可以给她界限，但他给不了放手。

那张脸一旦出现，他就再也无法装作看不见。

“我会处理好。”他最终说道，声音低哑，“明日我去提亲，一切由我承担。”

李碧莲望着他，良久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