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官知晓,你不过区区副将,无胆私犯重罪。必然是主将管束不严、纵容部下,甚至默许手下贪腐,用以私养部曲,对否?”
贺泽骁瞬间蹙眉:“御史不可诱导供词!”
裴嵩拍案厉喝:“回话!”
陈奎冷汗遍体,瞬间听懂其中杀机。
他牙关一松,声音颤抖:
“是……是属下私自贪粮、私传消息……与旁人无关,是属下自作主张!”
当庭翻供!
帐内气氛骤冷。
裴嵩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冷意,面上依旧肃穆:
“既已认罪,那军中屡次遇袭、粮草亏空,皆是你一人所为?无人指使?”
“无人指使,皆是属下一己私心。”陈奎垂首,彻底改口。
这一句,直接废掉所有相府罪证。
裴嵩当即落笔,飞速录供,冷声宣判:
“案情已然清晰!陈奎私通外敌、贪墨军粮,按律当斩!魏湛昭身为统兵副将,治军松散、管束不力,致使军中祸乱频发、军资受损、将士遇险,罪责难逃!暂卸兵权,待本御史整理案卷,回京复命,请陛下定罪!”
短短片刻,颠倒黑白,全盘定局。
贺泽骁勃然色变:“御史荒唐!明明有相府密信残片、蛮族俘虏证词、京城粮商账据佐证,何来一己所为?!”
裴嵩淡淡抬眼,强势压人:
“京中案外之言,不得干预军营定案。无当场主使供词,便是无根无据。贺将军,再敢喧哗干预审案,本官一并参你藐视钦差、扰乱公堂!”
魏湛昭静静看着那纸被篡改的供词。
他早料到对方会走这一步。
他抬手,将所有封存物证、俘虏供词、逐月账册全部推至案前。
“御史可以篡改口供,但改不了物证。今日会审全程在场将士数百,所有过程人尽皆知。你可定我治军不力之罪,却抹不掉京城粮案、钱庄贿银、粮商换粮的全套铁证。”
裴嵩冷笑:
“京中之事,与边关案无关。本官只审军中罪责。”
审案仓促落幕。
魏湛昭暂时卸去副将兵权,暂居营中听候处置。
陈奎被打入死牢,等待秋后处决,彻底封口。
裴嵩第一时间写就加急密折,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。
折中字字诛心:魏湛昭治军废弛、部下通敌贪粮、边关屡败耗饷,罪证确凿,请陛下严惩!
同时私传密信给钟砚廷:边关大局已定,魏湛昭兵权尽失,只待圣裁。
千里京华,护国公府。
祁夜鸣静坐西跨院,指尖捏着刚传回的边关急报。
审案全程、翻供细节、钦差构陷、卸去兵权,一字不落。
云舟面色凝重:
“主子,裴嵩一手遮天,强行断案,硬是把丞相摘得干干净净,只留三公子担责。如今兵权被卸,一旦圣谕落地,轻则革职,重则流放定罪。”
祁夜鸣眸色微凉,不见慌乱,只淡淡开口:
“他能改口供,改不了京中整条利益链。”
裴嵩在边关封口,钟砚廷在朝堂遮天,可京城粮官失踪、钱庄贿银、粮商换账、相府门客经手,这一整条物证链条,永远抹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