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头是晚上八九点,盛柯那边是凌晨五六点,虽然天还没亮,但对方已经恪守作息时间起床了,恰好接到他的视频。
“不高兴吗?”
盛柯观他脸色,察觉道,“因为工作还是感情?”
“我要被气死了!”
谢漪白把方才饭桌上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,“我现在就想把他们全开了!”
盛柯举着手机下楼,人在光影中晃动,“谈恋爱打架那个,你可以交给阿楚来处理。
但问你开不开班的这个……未必是嘲讽你,说不定是诚心诚意地想找你拜师学艺。”
他说:“那只能说明他脑子有大问题!
情商也很低!”
“你好像也说过我脑子有问题、情商低。”
“怎么!
你要跟他比吗!
?”
“不,我是说你没必要把这当成对你的冒犯和否定,人家可能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我不管,这就是冒犯到我了——你能不能共情下我啊!
需要安慰的人是我!”
谢漪白喊话的声音太亮,让司机经不住从后视镜里望了望他。
盛柯想笑又不敢笑,转移目光看了会儿屏幕之外,然后严肃地告诉他:“那这么说吧。
你当面大发雷霆说的那些话,足够那个小孩今晚彻夜难眠了。
他回去躺在床上,会不停地闪回你怎么骂他的,一想到你就又惊又怕,怕你明天就解约赶他走,怕自己这回得罪了你,将来会在这一行遭到封杀。
你根本什么都不用做,就足够杀死他了。”
这段话像烧红的铁块,把谢漪白心上的起伏与褶皱全熨平了,滚烫又舒心。
他呼气道:“好好好,这样最好了,欺负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!”
“没有人欺负你,那就是个比较笨拙呆傻,不通人情世故的新人,一时嘴快踩了你的雷点,别想他了。”
谢漪白还回味对方的前一段话,说:“诶我发现,你这人的脑回路真是有点歹毒的,你跟人吵完架,复盘的不是自己有没有发挥好,而是别人听到你的话会作何感想。”
“没有,我说话只是因为我想说,别人听了怎么想,我并不关心。”
“呵呵真是又给你装到了。”
盛柯这次笑了,道:“说正事,我本来也打算起床就给你打电话的。
邹叔叔让我回去一趟,我买了今天上午的机票,也就是说明天我们就能见面了。”
“真的啊!”
谢漪白开心了一秒钟,又怕对方得意忘形,旋即恢复正色道,“我爸妈还没走呢,我不一定有时间见你。”
盛柯把手机放到支架上,从冰箱里拿出新鲜果蔬,站在岛台前开始备菜,先挑了一把薄刃的切片刀,“是吗?可是你恐怕不得不见我了。”
谢漪白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邹叔叔也会邀请你。”
“邀请我?要举办活动啊?”
盛柯低眉切着番茄,说:“对,大概是一个学术性质的电影沙龙。
会有理论家的演讲,聚集着一群业内人士,大家踊跃讨论和发言。”
“那我去干吗?我又听不懂。”
“跟我一样,去捧个人场。”
如果是邹延邀请他,他多半不会去,但换做邹延的父亲,那分量和性质就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