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或不对,都已经发生了。
如果你想听我的真实想法,我只能说:世道艰难,自扫门前雪。”
看他不太能够接受,盛柯多说了两句:“这个世界,就像一片海域,你航行在风和日丽的海面上,自然觉得众生好度、万物有灵。
然而在海面之下,其实有数以万计的沉船,它们永远留在了幽深阴暗的海底。
你就当是,潜水看见了一艘沉船,那是很可怕,但与你无关。
“我劝你不要管,是因为这种事太多了,你帮不过来。
再说,并不是你把他打捞上来就功德圆满了。
沉船要修修补补、定期维护,才有可能重新上路,你能救他救到底吗?生活可不是连续剧,不会在你成功的那一刻打上全剧终。”
谢漪白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坐姿,他抱着双膝缩在床头,盯着手机屏幕,无处安放悬着的心和冰凉的手脚。
“我好难受啊。”
他说。
“难受是正常的。”
盛柯话锋一转,绕回原点,“贺清川不适合你,尽快和他分手吧。”
“你又来挑拨离间!”
谢漪白伸手指结束了视频通话。
等房间内的谈话声消失,他才惊觉自己在颤抖。
好可怕,他居然身处在这样一个世界中吗?
他不知在床上呆坐了多久,直至日落,晚霞余晖洒遍了整座海岛,如橘色的颜料,流淌进他的窗户,染红了地板。
房门被人敲响。
谢漪白如梦初醒,想起门被锁上了,他下床去开门。
贺清川站在门外,见他魂不守舍,摸摸他的脸道:“出什么事了?管家说你在卧室待了很久,敲门你也不应,以为你睡着了。”
“我在想事情,没听见……”
他依偎进对方的怀中,“你进来陪陪我吧。”
贺清川随他走进屋内,问:“你还在想祁蓝的事吗?”
“嗯……我本来想尽力帮帮他,但现在我又不确定了……”
谢漪白坐到床尾榻上,自言自语道,“我好像没有那么大的能耐,我只是个小明星而已。
我能救助一些猫猫狗狗和野生动物,资助一部分生活困难的人,就算我行善积德了……”
贺清川陪他坐下,说:“那就多救些小动物,帮助一下物质条件不够好的人。
宝贝,我想告诉你,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,没有必要自我苛责,也不要将他人的命运视作自己的责任。
他的痛苦并不是你造成的。”
他们都这么说。
而他们说得也并没有错。
他连自家门前的雪都没有扫干净,何来的余力去管另一个人的事。
这个人不但不是他的亲朋好友,甚至是他曾经在全世界最讨厌的人。
就是这么一个令他吃亏遭殃过的人,让他三番五次恨得牙痒痒的人,以凄苦受难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,仍旧会勾起他的恻隐之心。
“我好心软……”
谢漪白抬起手背,揩了揩脸,干的。
他只是眼眶酸涩,并没有真的流泪。
他恐怕一辈子也变不成他们那样,冷酷、冷漠、冷静。
他始终是这么一副软和的心肠,不敢拿起、却可轻轻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