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柯扑上来在他耳鬓间磨蹭着,夸他道:“怎么那么会叫……不行了,快让我亲亲。”
“你滚一边儿去!”
他扯住被子盖着自己,要是贺清川直接推门进来,也总算有块遮羞布。
盛柯却不依不饶,从被子的另一方钻了进去。
这次他是真叫了。
本就紧绷的神经被拉扯到极致,音尾虚弱上扬,娇媚得无以复加。
门外的人并没有怒发冲冠地贸然闯入,也没有一气之下摔门而去。
贺清川隔着一扇门,对他说:“小白,尽快出来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到此,这出闹剧算演完了。
至于成效如何,有待验收。
盛柯争分夺秒地把他身上每个部位都亲了一遍,最后亲在他的额角,说:“别出去,就在屋里躺着,等他进来。”
他眨了眨眼,感觉自己上当了。
贺清川脱了外套,坐在客厅里,如平常一般查阅着工作邮件。
他坚持了几分钟,确实难以集中精力,便放下手机,让大脑暂时放空休息。
他前倾着身,手肘支在双膝上,十指交叠,出神地凝视着茶几上那束鲜切花。
犹如在沉思,又像什么也没想。
十五分钟后,卧室门开了,走出来的人是盛柯。
他衣领翻得规整,衣摆也收束得端正,头发稍显凌乱,但配上窄瘦的脸庞和锐气十足的眼神,没有丝毫的狼狈仓皇,反而嚣张、扎眼。
贺清川原先不是很懂,邹延为什么用“强盗”
、“劫匪”
这类词汇来描述自己的朋友,现在倒是明白了。
这完全是个“入室抢劫”
惯犯,就算你与他对视,他的目光也不会有任何闪躲与心虚,他根本谁也不在意。
无视底线、不辨道德,各种层面上都算是一位劲敌。
盛柯系着手腕上的表带,在茶几边逗留了十几秒,抬眸睨他一眼,道:“小白总夸你对他特别好,但愿你是真的比邹延好。”
说完这句话,便抽身离开了,来去自如。
贺清川并不了解邹延好在哪里,但他了解过邹延哪里不够好——占有欲太强、控制欲太甚,因此吓坏了小白。
——盛柯光是劫掠还不算完,临走还要给他戴一顶“你比邹延大度”
的高帽子。
说话做事都不留余地。
人总是向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。
小白为了自保,时常退让、妥协、示弱,难免被这种侵略性极强的人格吸引。
贺清川站起来,走进卧室,将顶灯打开。
谢漪白躺卧在床中央,被子乱翻翻地掀在一旁,周身只裹着一件浴袍,黑发散落在面颊边,没有睡觉,也没有看手机,只是望着窗户外的夜色发呆。
他设想着自己的一百种结局,包括特别惨烈的那些。
“你打我吧……”
他喃喃道,“骂我也行。
我肯定不还手、不还嘴。”
谢漪白本意是想再骄纵蛮横一些,可他理不直、气不壮,一开口始终像做错了事、也认识到了自身错误,在反省和检讨。
这几乎是他的思维惯性,一时间很难改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