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懒洋洋地垂下手,作罢。
贺清川吩咐完毕,来到卧室看他。
只见他侧卧在茜红色的绸缎上,黑发匀匀地散开,耳垂上的海蓝宝坠子、手腕上的金镯,还有指间五光十色的指环,都和乌黑的长发缠绕交错,珠光闪耀,美艳绝伦。
唯有他的脸蛋是白生生的,犹如一面沉静的玉璧。
他的睫毛过于浓密,眼下总有一层乌青的阴影;当他一睁眼,拨云见月,周围的珠玉黯淡失色,剩下的星星全落进他的眸子。
谢漪白揉了揉眼睛,犯困道:“你说,我怎么睡不醒啊。”
“你这些天拍戏太累了。”
贺清川慎重地走过去,与床沿保持着距离。
“你站那么远干吗?”
他敏锐道,冲人招招手,“你过来,抱着我。”
贺清川坐到了床边,按照他的命令,搂住他。
谢漪白依偎着对方的胸膛,仰起脸问:“你好像有点不情愿啊?我们多久没见了?你居然躲着我?”
“我有点害怕你。”
贺清川说。
“怕我?”
谢漪白惊奇道,“怕我什么?我很可怕吗?”
在他的认知当中,他从来都是那种好欺负的软柿子,容易被人手拿把捏。
只有他害怕别人的份,哪有人会怕他啊。
贺清川的口才虽好,却在调情上有先天残疾,词穷道:“就是……害怕。”
“总得有个原因啊!”
谢漪白较真道,他松开双手,从环住对方的腰改为圈住对方的脖子,手臂吊在贺清川的颈间,姿态强势,“不管,还第一次有人说怕我!
你必须给我个充分理由!”
“就是……一看到你,我就知道,不管你对我做什么,我都会无条件原谅你。”
贺清川一五一十地说,“在和你交往之前,我以为你很乖巧可爱。
但相处久了我发现……你很像恶龙。”
“我?恶龙?”
谢漪白瞠目咋舌,离开对方的怀抱,质疑道,“你什么意思?是不是想分手了?”
他惊异骇然的神色很有戏剧效果,贺清川偏过头笑了两声,再看向他道:“不是,是我找不到更恰当的形容词了。
就算付出很多的财力心力,也未必能讨你欢心,但只要你一生气,我必定遭殃。
就很像养了一条恶龙,要定时上供,不然你一爪子踩下来,我就一命呜呼了。
关键是……我心甘情愿,还很享受这种感觉。
不管你怎么踩我,我都会死心塌地给你当仆人。
大概是这么回事吧。”
谢漪白消化着这段话。
所以说,贺清川并不是天然钝感,在情感系统里缺乏重要组件,只是纯粹地拿他没办法。
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龙呢?
血脉压制,打不过当然会害怕了。
一般人忍受不了也就跑了,但贺清川能留下来,俯首称臣地服侍他这条恶龙,足以见得是有信仰的人。
谢漪白龙颜大悦,赦免道:“你都这么说了,那快脱衣服吧。”
“脱衣服,现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