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漪白心跳得紊乱不齐,磕磕巴巴道:“在医院……他……病了?”
贺清川读出他的心慌意乱,站在他背后,稳住他的心神,问道:“哪家医院?我们去看看他吧。”
老陈摆手道:“不用大题小作,他说受凉伤风,在医院打点滴,会尽快赶过来。”
谢漪白头顶高悬的利剑砸地,他的灵魂随之堕回躯壳,只是脚下轻飘虚浮,身形不稳,险些后倾。
贺清川框住他腰,扶他站好,说:“没问题的,小感冒。”
他站定后转过身,拍着胸口哑声道:“吓死我了!”
他瞪圆眼睛、张大嘴巴、心有余悸的模样,着实萌态可爱,贺清川捏捏他的双腮,把他的脸盘儿挤到变形,道:“你昨天不是还有恃无恐吗?”
谢漪白打掉那只捏他的手,说:“我那是意气用事啊!
你也没说劝劝我,你助纣为虐!”
贺清川换了只手,继续捏他的脸,轻笑:“你这心理素质,干不了坏事的。
这次被吓一吓,能让你长记性。
以后别冲动,就算要报复谁,也不能由你亲自动手。”
“你……你真坏啊你!”
谢漪白生气道。
他觉得自己被看笑话了,贺清川明知他这是不理智的做法,昨晚上非但不教育他,还谗言佞语,现在又改了口风,说是让他长记性。
混账!
另一种混账!
“漪白,你好了吗?”
老陈问。
等了半天黎正宣,只等来一个迟到通知,他又在这里磨磨蹭蹭,不肯开工。
老陈正恼着,语气也不大温和。
“来啦!”
谢漪白应声道。
上班要紧,他先把仇记下了,没再理贺清川,跑去垫子旁边,开始新一天的苦练。
贺清川跟他相熟后,一并适应了他的穿衣风格,私底下很简便,怎么舒服怎么来,只穿着一身没有logo的长袖长裤,身上无饰品,鞋子也是卖场专柜里的大众款。
但那股庄重温雅的风度依然在,令他并没有因为穿搭普通而泯然众人。
即便是道具师这类干杂活儿的岗位,只要在剧组待得够久,也能练就看相识人的好眼力。
道具师拿了一把折叠椅走过来,给他看座,安全协调员跟着送来一瓶纯净水。
贺清川淡然地说了谢谢,对一切主动的攀附与讨好都习以为常,坐在椅子上,拿出了手机。
谢漪白在垫子上拉伸着筋骨,目睹此景,徒然生出一腔的愤世嫉俗。
——凭啥啊?他当年籍籍无名跑组的时候,可没人这么照顾过他。
他是红了、出名了,有粉丝和话语权之后,才得到了与咖位相当的优待。
贺清川有钱不假,却也没投过这部电影啊!
更不是什么知名度很广的名人,为什么平平无奇地往那儿一站,就有人伺候他啊!
该死的上等人……长得就一副别人应该伺候他的样子!
谢漪白生着闷气做完一组拉伸,转念一想——诶,有没有可能,贺清川是跟他一起来的,大家是因为他的缘故,所以礼待他带来的客人呢?
更何况,上等人怎么了,不也得给他做饭吗?
嗯!
不气了!
谢漪白的脑筋跟着身体运动,眨眼间又把自己哄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