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咳了一声,把后半句咽了回去,掩耳盗铃道,“哎!
你看着这盏莲花灯。”
楼峤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,她以往同谁一道放花灯,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拿起莲花灯,漫不经心道:“这还是我头一回逛灯会。”
江行鲤惊讶,“京中每年元宵中秋都有灯会,你难道一次都不曾去过?”
楼峤笑道:“一个人逛多没意思。”
江行鲤攥紧了他的手,“也没有放过花灯?”
“没有。”
江行鲤坚定道:“以后我陪你放,今日就放!”
楼峤计谋得逞,扬了扬唇,嗓音温软道:“好。”
江行鲤指了指莲花灯,望向摊贩,“这个如何卖?”
卖灯的是个年轻后生,见他们穿得体面,张口便道:“三十文一盏。”
江行鲤爽快付钱,拿了两盏莲花灯,先递给楼峤一盏,“走吧,我们去放灯。”
下一艘船比方才那艘小上许多,船主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,也有莲花灯卖。
江行鲤随口问了一句:“大娘,这莲花灯多少钱一盏?”
大娘乐呵呵道:“十五文一盏,二十文两盏。”
江行鲤的笑容凝固。
楼峤忍不住,笑出了声。
江行鲤回过头瞪他,他收了收笑,没成功,又笑了出来,赶紧偏过头去,用手背挡着嘴。
她佯怒道:“你笑什么?不准笑!”
卖灯的大娘一看便知怎么回事,笑眯眯道:“娘子莫恼,小郎君笑是欢喜你哩!”
不说还好,一说江行鲤便真的羞红了脸,跺了跺脚,船身跟着晃了两晃,她赶紧抓住船杆。
楼峤终于止住笑,掏出银子递给大娘:“两盏锦鲤灯。”
大娘忙摆手:“郎君,这我可找不开。”
“不用找。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使得?”
江行鲤别扭道:“我不要锦鲤,我要兔子。”
大娘闻言,立刻将兔子灯锦鲤灯各拿了两盏递过来,又捡了些其他的小玩意儿塞进她怀里,“小娘子都喜爱这些毛茸茸的。”
江行鲤抱着一大堆东西,就没有手再去牵楼峤了,好在骆宁等人远远地跟在后头,把物什接了去,两人手里只留了莲花灯。
大娘提醒道:“小娘子,你们若是想放灯,往前再走两艘船,那儿有租船的,划到河中心去放,人少,清净!”
江行鲤应了一声,拉着楼峤的手就往前挤。
租船的老头蹲在船头,面前摆了一块木板,写着“小船三十文,大船五十文”
。
江行鲤看了看河面上那些漂漂荡荡的小船,转头对楼峤说:“咱们租大船吧。”
楼峤微微皱眉,他也想与阿鱼乘舟独处,只是夜深水冷,未免有些危险。
老头明白他的顾虑,“郎君放心,这一段河都不深的。”
他看了看江行鲤的身量,比划了一下,“最多淹到小娘子腰上,到这儿,顶多了。”
江行鲤豪气冲天道:“你别怕,我会凫水,你若是掉下去了,我会把你捞上来的。”
楼峤失笑摇头。
然而他实在是多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