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世家贵族们纷纷带头捐款赈灾,陛下得知此?后也心有不忍,特意下旨拨了一笔赈灾银两下来,如今已然使不着姐姐的嫁妆银子了。”
江行鲤头也不抬,声音又平又淡:“知道了。”
江玉音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又找不到话头,只好歇了心思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竹篾被弯折时发出的细微的嘎吱声。
过了片刻,江行鲤将手中的竹架子往地上一丢,抬手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,语气疏离:“我累了,要歇息了。”
江玉音识趣地站起身,“既如此,三姐姐好生歇息,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说罢,便转身缓步离开。
帘子落下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江行鲤盯着地上那只半成品的灯笼,丑丑的,像个受了委屈又不敢哭的小孩子。
她盯了许久,伸出手去,把它捡起来放在桌上。
楼峤已在门外等候,见江玉音出来,便缓步迎了上去。
江玉音无奈道:“三姐姐不太喜欢我。”
楼峤稍加思索,便猜到江行鲤闹别扭的缘由,笑道:“她是小孩子脾性,不必放在心上,宫中?务繁忙,你怎的有空来此?”
江玉音眨了眨眼,道:“京里在安排运送粮草,大伙嫌麻烦,又怕挨三姐姐骂,推来推去没人愿意,我是自请来的,想着兄长也在河阳,趁这机会来看看你。”
楼峤眼中多了几分暖意,又闲话了几句,他道:“你来得正好,我要离开河阳几日,你若得空,暂且留在此处,帮着料理琐?吧。”
江玉音问:“兄长是要回京吗?”
楼峤不知想到什么,面上浮现奇妙笑意,摇了摇头,“我要去惠州。”
“惠州?”
楼峤缓缓道:“陈家在惠州私铸兵刃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行至后院,院中种着一棵巨大的桂花树。
如今未到开花的时节,枝叶已葱葱茏茏,只待九月秋来,便肆无忌惮地缀满金粟,香透半城。
江玉音的面容隐在斑驳树影里,“难怪兄长甘愿丢下京城诸多?务,千里迢迢来到这河阳小县,原来为了对陈氏下手。”
“陛下特意抛出来的诱饵,庆安侯府不打算吃,我可是要吃的。”
楼峤想起几日前的?,软绵绵叹了口气,“阿鱼赈灾钱款不够,直接让丫鬟回去取她的嫁妆,问都不曾问过我一句,她晓得我手头拮据,拿不出什么来。
做夫君做到这份上,实在是可怜,只好找陈家要些东西充场面了。”
楼峤顿了顿,“往长远的说,日后父王称帝,陈家必定会全力扶持我们那位嫡兄。
与其日后养虎为患,不若趁早烧上一烧,便是死不了,脱层皮也是好的。”
走出枝繁叶茂的桂花树,江玉音又问:“父王若知我们对陈氏下手,绝不会善罢甘休,兄长是打算把?情推在三姐姐身上吗?”
楼峤不语。
是默认的神情。
江玉音似叹似笑,“三姐姐若知晓,恐怕不得好了。”
闻言,楼峤停下脚步,勾了勾唇角,“为何要让她知道呢?”
他转头看向江玉音,“阿鱼惫懒,最不愿费神多思,我们做得隐秘些,她又怎会知道?她很心软,日后我再慢慢解释,她不会计较的。”
江玉音听罢,久久没有说话,沉默地走了一段路,才缓缓仰起脸,望着被云朵遮掩的太阳,“兄长,让我与你一同去惠州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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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知楼峤要离开,江行鲤当场便闹起了脾气,抱着他闷声闷气地说:“不准你走,说了要陪我的。”
楼峤好声好气地安慰:“我很快就回来了,最多半个月。”
江行鲤从他怀里抬起头,“我不管!”
楼峤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,似乎轻轻一碰就要落下泪来,下巴绷得很紧,一字一顿道:“不、准、你、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