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眼瞥了瞥木盆,是昨日那套衣裙,江行鲤随口道:“那件扔了便是,洗它做什么。”
小丫鬟愣了愣:“大人,这衣裳还是新的呢。”
她歪了歪头:“可是已经穿过了呀。”
小丫鬟还想说什么,长易走过来轻声道:“大人从不穿洗过的衣裳。”
小丫鬟惊讶地往盆里瞧了瞧,料子是上好的蜀锦,针脚细密,花样时兴,几乎还是全新的,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:“赚了三钱银子的出诊费,倒废了十两银子的衣裳……”
她走出院门,又忍不住回身望了望,大人五指张开,在晨光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才把手指慢慢收拢,像把什么东西攥在了手心里。
江行鲤继续看诊治病。
其实多数都是来凑热闹的,真生病的不过两三户。
若是简单的头疼脑热,她便开两剂药,严重些的她便不敢治,让人家赶紧去找正经大夫。
闲下来便开始算日子,楼峤说五六日便回,她从第四日开始心焦,总觉得他该回来了。
第五日,还是没有。
第六日,依然没有。
她开始疑神疑鬼,稍有动静便以为是楼峤回来了,风吹门帘晃了一下,都要以为是他的脚步。
用饭时在想他怎么还不回来,洗漱时在想他怎么还不回来,躺在床上还在想他怎么还不回来,想了半天把自己想得鼻子发酸,难以入眠。
第八日,她受不了了。
“不回来就不回来!
随他好了,我何必巴巴地等!”
她抓起枕头狠狠地摔在榻上,枕头弹了一下,滚到地上,她不解气,又把褥子被子掀了一地,床上的东西被摔了个遍。
“今晚灯会我找别人陪我!
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!”
撂下狠话,她把自己裹进被褥里,拱成一个小山包,山包底下偶尔传出两声气急败坏的嘟囔,听不清在说什么,反正不是什么好话。
长容长易很是为难,在门外站了半晌,才关上门离开。
不一会儿,门被推开,来人轻手轻脚地走近。
江行鲤闷声道:“我不饿,不吃……”
来人隔着被褥猛地搂住她,楼峤似叹非叹的声音传来,“我回来了。”
江行鲤僵了一瞬。
然后开始死命挣扎!
“你放开我!
你回来做什么?你干脆别回来好了!
我就当你死在外面了!”
她拼命扑腾,又踢又蹬又扭,在被子里翻江倒海,腿蹬到了他的腰,手肘撞到了他的下巴,把床板踹的咚咚作响。
楼峤手忙脚乱地按她,她却比发了狂的野猫还要难抓,裹在被子里根本分不清哪是头哪是脚,好不容易摸索着找到了躯干的方向,猜测应该是腰的位置,连忙伸手箍住。
她却猛地一扭,从他怀里滑了出去,不知怎么在被子里调了个头,从另一头钻了出来。
头发散了,寝衣皱了,还要手脚并用地往床下逃。
刚探出半个身子,就被勾住腰往回一扯,惊叫未出口,他已扑过来从身后抱住她,不准她离开。
她继续挣扎,抓着他的胳膊就要咬,楼峤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后颈,亲吻着低声诉说:“阿鱼,阿鱼,我好想你。”
她咬牙的力道松了又紧,渐渐不再挣扎,像野外奔腾的小马,扬蹄嘶鸣后终于肯安静下来,喘息着伏在他臂弯里,很委屈地控诉:“你就知道说好听话哄我,不是说五日就回来么,今天都第八日了。”
楼峤把她转过来,低下头看她焉了巴巴的脸蛋,心疼地捧着,解释道:
“本来前几日就要回来,但有个犯人忽然提供了新的证词,牵扯出别的事来,大理寺特意派了人来查,不得不耽误了几日。
我错了,阿鱼原谅我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