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鲤靠在车壁上,左看右看上看下看,就是不看他。
茶汤倾入青瓷盏,楼峤递至她手边,“新摘的云雾茶,阿鱼尝尝。”
江行鲤接过,“多谢楼郎君。”
楼峤道:“唤我韫之便是。”
“韫……”
江行鲤舌尖轻绕过这个字。
楼峤又将茶盏从她手中取出,指尖在她手心轻轻写下“韫”
。
有些痒。
江行鲤手指颤了颤。
“石韫玉而山辉。”
楼峤解释道。
江行鲤张了张嘴,“韫之”
二字在唇齿间滚了一遭,终究没出口,只能含糊道:“yu……这次事多亏了郎君,三娘感激不尽。”
楼峤道:“你我之间不必言谢,况且纵使阿鱼不与我说,我亦会这般做。”
他便是再不济,也不会拿着小女郎的风流韵事嚼舌根,守住秘密而已,不算什么难事。
江行鲤心中五味杂陈,心道果然如此,他早早就在谋划为她善后,一想到这背后是自己无法回应的情意,她的心绪就乱糟糟缠成一团,纠结许久后道:
“多谢郎君……只是、只是……你这样,我不喜欢……祝师兄何其无辜,他不过是个普通读书人。”
楼峤面色微顿,语气依然是温淡的,不动声色地问:“阿鱼是怎么知道的?”
江行鲤低声道:“我猜出来的……尸体身上有刀伤。”
她太紧张了,只察觉到楼峤盯着她,却没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变得审视起来,许久才垂下眼睫,慢慢道:“阿鱼真聪明。”
停了会儿,又道:“祝青涧之事关系复杂,不便说与阿鱼听,只是阿鱼放心,我绝非草菅人命之辈。”
江行鲤懵懵懂懂,约莫是祝青涧有罪在身,但她还是不喜欢……总觉得,像是自己又沾了一条人命,张嘴欲言,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,小声道:“那就好,我相信郎君。”
车轮忽然猛地颠簸了一下,江行鲤身子一倾,险些撞上炉架,楼峤眼疾手快揽住她后背。
车外传来告罪声:“山路颠簸,惊扰了郎君与娘子。”
楼峤扶稳她肩头,“可还好?”
江行鲤心道自己又不是个泥做的娃娃,何至于颠两下就不好了,摇了摇头道:“无事。”
楼峤却未松手,另一只手忽然从她的胳膊一路滑至小腹,隔着薄衫停住,轻轻按揉着。
江行鲤:……???
她倏然绷直脊背,呼吸滞了一瞬。
楼峤的声音轻轻柔柔地落在她耳边,“生育之事很是艰辛,阿鱼若有难处,与我说便是。”
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
江行鲤现下就很艰辛,目瞪口呆,一字一顿道:“什、么?”
楼峤又道:“别担心,我会对它视若己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