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玉珠噎住,其实她当时后来安排了马车去接她,只是还未出发,便听说江行鲤自己回来了。
想到此处,她问:“你那日怎么回来的?”
“……楼少卿送我回的。”
江玉珠没好气道:“正好成全了你。”
江行鲤幽幽道:“我要把你这句话也告诉二叔。”
江玉珠“……”
她破罐子破摔:“你去吧,告状去吧,反正你除了告状,还会什么?我也要告诉大伯,你与楼少卿私相往来,我还要告诉先生,你的课业是找人捉刀!”
江行鲤大怒,“你凭什么说那不是我写的?”
江玉珠反问:“你敢说那是你自己写的?”
江行鲤:“……说有什么不敢说。”
两人一时无话。
四目相对,皆是横眉竖眼,谁也不肯先退一步。
还是江玉珠先开口:“你不准告状,我也不揭穿你。”
江行鲤:“……行。”
江玉珠松了口气,起身,坐得离她远远的。
江行鲤将桂花糖收起来,她并不知这是谁放在她桌上的,但想来除了楼峤也没有别人了。
陆学正开始讲课,江行鲤单手支腮听着,听着听着,目光不自觉落向后堂门帘。
风拂帘动,隐约可见帘后端坐一道人影,垂眸执卷,指尖轻捻书页。
他似有所觉微微抬眼,江行鲤匆忙移开视线。
一不小心与陆学正对视上。
江行鲤纳闷,她好似也没做什么,为何这小老头总是这般气鼓鼓的?
好不容易捱到结束,江行鲤收拾书册起身,听见陆学正道:
“昔日圣人使二人学弈,一人专心致志,一人满心杂念,则前者得道,后者弗若之矣。
今日回去,尔等以此为题,写一篇策论交来。”
说完,又特意看向江行鲤:“三娘子可明白?”
江行鲤敷衍点头,道:“学生明白。”
陆学正阴阳怪气道:“我看三娘子不甚明白,想来你心里只有帘外鸿鹄,恐怕连“弈’字怎么写都不知。”
江行鲤细细咂摸了一下,怎么觉得他在暗讽自己?
想了想,道:“我会下棋。”
陆学正叹为观止。
怪道都说夏虫不可语冰,遇上这等顽固不化之徒,你引经据典地骂她,她还以为在聊围棋。
索性道:“你还会下棋?那便来一局。”
他示意小童去拿棋盘,“若你赢了,今日课业一笔勾销;若输了,便将《孟子》抄上一百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