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辈子都不要!
谁爱下棋谁下,反正她再也不要了!
楼峤又静了片刻,忽然道:“我让你九子。”
江行鲤剥花生的动作一顿,慢慢抬起眼睫望他。
……
厢房内,棋盘已摆好。
小丫头端来两盏清茶,轻手轻脚搁在案角。
楼峤颔首道谢,却并不饮用。
他有些洁症,这种地方的吃食,是一概不碰的。
若不是为了江行鲤,他来都不会来。
江行鲤头也不抬,让小丫头帮忙端一碟盐水花生来。
小丫头脆生生道:“哪里还有花生,昨日就已经吃完了。”
江行鲤熟稔道:“张娘子房里肯定有,你去瞧瞧,若有人在就算了,若无人便端一碟回来。”
楼峤捏着棋子,忙里偷闲地瞥她一眼。
江三娘诸多劣迹中,最遭非议的,便是她常年混迹教坊司。
诚然教坊司乃官办乐舞之所,但到底不算正经地方,贵族子弟自诩身份,向来避之不及,多是私下将乐伎请去府中,很少踏足此地。
虽然今朝民风渐开,有些好奇心重的小娘子,还会偷偷去平康里逛逛,却没有哪个像她这般坦坦荡荡出入风月场所,还熟门熟路支使起人来。
江行鲤正托腮盯着棋盘,察觉到目光抬起头,“怎么了?”
楼峤垂下眼眸,落下一子,“阿鱼喜欢花生?西街那边有家铺子,做的枣泥花生酥很是紧俏,若喜欢我明日买来与你尝尝。”
江行鲤拒绝:“有劳郎君,但我素来不吃枣。”
想起了白日案头上那盒桂花糖,又道,“多谢郎君的桂花糖。”
楼峤道:“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。”
一局棋下得甚快。
楼峤让了九子,江行鲤却棋艺平平,不多时便连丢十三子,棋盘上一片惨淡。
她盯着棋局,长长吐出一口气,索性推枰认输,扬声道:“我输啦!”
光明正大地输了。
她输得起,也能接受明明白白的让子,却一点也受不了旁人自以为是的施舍,仿佛她比他们低一等,合该被他们迁就,被他们取笑。
楼峤将棋子收入棋奁,轻声道:“阿鱼若是想下棋,日后尽可来找我,我一定认真与你对弈,绝不敷衍。”
他眸如点漆,映着微微晃动的烛火,声音如清泉击石,“先生今日所为的确不妥,换了我也会生气,不怪阿鱼,我知道你性情很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