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香手上不紧不慢地替江行鲤通着头发,心里却已转了好几个弯。
她伺候江行鲤许多年,哪会信这等敷衍话,略一细想,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“楼少卿人倒是不错的。”
江行鲤正对着铜镜发呆,闻言一愣:“什么?”
“奴婢说,楼少卿人不错……哎,怎么少了只耳坠子?”
江行鲤浑不在意,“兴许不小心弄丢了。”
玄香想着,二殿下已然没了音信,总不好让娘子一直等下去,楼少卿若真有心,倒不失为良配。
她语气轻快了些:“楼少卿虽说出身寒门,但性情极好,最难得的是知根知底。”
江行鲤觉不出不对劲来,忙道:“你说这些做什么呢?”
“娘子别恼,您满打满算已经十八了,无论如何也该定下来了。”
江行鲤小声嘟囔道:“我知道啊,所以今晚才去教坊司的嘛。”
她将今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
玄香听完,气得直戳她脑门:“娘子疯了不成!
那种地方出来的,再清白也不清白了!
娘子莫要拿自个儿的终身大事玩笑,将军和侯爷若是知道了,还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子。”
爹娘……她脑海里出现模模糊糊的人影。
她十岁归京,此后八年间只见了爹娘兄长两次。
一次是她及笄那会儿,匆匆忙忙地见了一面。
还有一次就是下个月。
江行鲤记得,他们这次回京会给她带个义妹回来。
义妹名为江玉音,比她小一岁,温婉□□,才艺出众,总之一切照着她的反义词来就是了。
爹娘兄长对她是万分宠千分爱,好的不得了,好到她忍不住怀疑——当真是收养的,不是在外面偷偷生的?
江行鲤道:“他们日理万机,恐怕没有精力管我。”
玄香不赞同,道:“娘子这话说得可没良心,侯爷和将军虽说没在京城,但书信可没断过,上月还专程托人捎来两匣子西域胭脂。
“还有那盏琉璃灯,二郎君特意寻来,千里迢迢托人给您送回来的。
人虽然没在,但心里可都念着您呢。”
江行鲤不想再聊,“我困了。”
她径直爬上床榻,掀开被子将自己裹进去,声音闷闷的,“要睡了。”
见状,玄香只得将未说完的话咽回去,轻手轻脚地熄了灯。
屋里暗下来,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色。
玄香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被子里鼓起小小的一团,安静地蜷在榻上,像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。
她叹了口气,带上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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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学正原本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江行鲤,但迟迟不见她人影,只等来楼峤的一句话,说是她身子不适,学业一事暂且作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