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鲤抬起头,看向棚外的壮汉。
壮汉咧嘴笑了“你为什么不请我吃饭?”
江行鲤点头,“好,我请你吃。”
壮汉也不客气,端着碗就走进棚子里来,在她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,往桌上一扫,皱了皱眉:“你这都是菜,没有肉啊。”
他转头朝灶台那边喊:“加几个肉菜!
这位娘子请客!”
刘婆探出头,见江行鲤没有说话,便端出羊汤来,热气腾腾,肉香扑鼻。
壮汉手里捏着筷子,筷子尖指向两只碗,“你给她用没有缺口的新碗就罢了,怎么肉还比我的多上许多?”
刘婆没理他,看向江行鲤:“这羊肉酥烂入味,娘子尝尝,若是吃不惯,这里还有卤的牛肉。”
江行鲤往碗里看了一眼,肥瘦均匀的羊肉泛着油光,腻腻的肉腥味几乎堵住了她的嗓子。
她用舌面抵住上颚,极力控制呕吐的冲动,扭过头道:“给他吃,我不吃肉。”
壮汉闻言笑了一声,抄起两只碗全放在自己面前,“听见了吗老婆子,人家不吃肉!”
老狗竖起耳朵蹭到他脚边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壮汉斜睨一眼,用筷子尖挑起一块羊肉,故意悬在狗鼻尖晃了晃,才扔过去。
狗腾空咬住,嚼得咔哧作响。
壮汉吃了几口,又抬头看江行鲤:“你为什么不请我喝酒?”
江行鲤正在摸狗,头也没抬:“我不会喝酒。”
“你们娇滴滴的大小姐都不会喝酒。”
壮汉啧啧两声。
江行鲤看也不看他,道:“你们脏兮兮的老男人都不会说话。”
壮汉哈哈大笑起来,“你不喝,我可是要喝的。”
他站起来环视一圈,走到灶台后搬出一坛子酒来,拍开泥封,给自己倒了一碗,又倒了一小杯,推到江行鲤面前。
“敢不敢喝?娇小姐。”
江行鲤皱眉:“我不是娇小姐。”
壮汉笑道,“你干了这杯酒,我便认你不是娇小姐。”
“我需要你认?”
壮汉敲了敲桌面,“别废话,喝不喝?”
江行鲤看向粗陶小杯,杯口有两处缺口,酒液在里头晃荡,泛着浑浊的光。
她想起早上那碗莲子羹,溅在地上应当也是这个模样。
江行鲤端起杯子,一仰头,灌了下去。
酒是辣的,辣得她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,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。
她猛地咳了起来,咳得弯下了腰,眼泪都呛出来了,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壮汉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。
刘婆冲出来,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杯子,转头就朝壮汉啐了一口,“不要脸的老货!
这么小的姑娘你也好意思欺负!”
壮汉笑嘻嘻地端起酒碗,又喝了一口,“我哪里欺负她了?我这是陪她逗乐呢!
你还不多上几个菜。
再过片刻,就有一大群丫鬟仆人追过来,千呼万喊地把他们家千金大小姐接回去了。
趁他们还没来,你可得好好招呼着。”
江行鲤擦着眼泪,“我跟你有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