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接一声。
“我给你磕头了,我给你磕头了,求求你救救我,求求你!”
江行鲤看着紧闭的门,听着里头那一声接一声的磕头声,浑身都在发抖,好似有一把大勺子在她脑袋里搅啊搅,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她狠狠抹了一把面上的雨水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“怎么,不要你陈家人的风骨了?”
她弯下腰,在四周摸索起来。
雨太大,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她摸了好一会儿,才找到一块半埋在泥里的砖头。
她抠出来,掂了掂,走到窗边,抡起来就砸。
咔嚓一声,窗棂断了一根。
一声,又一声。
一连砸断了五六根窗棂,终于豁开一个容人钻出的缺口。
江行鲤丢掉砖头,将手伸进洞里。
“来,我拉你出来。”
陈望君扑过来,冰凉的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。
江行鲤用力往后拽,碎木茬子划破了陈望君的手背,血珠子冒出来,混着雨水往下淌,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,只顾着往外爬。
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廊下,浑身湿透,气喘吁吁。
江行鲤眯起眼睛,看清了陈望君的模样。
才几日不见,她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。
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头发乱糟糟,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,沾满了泥土和稻草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陈望君。
那个永远衣冠整洁,昂着下巴,说话刻薄得像刀子一样的陈十六娘,此刻蜷缩在地上,像被雨淋透的猫,浑身都在发抖。
江行鲤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
湿透的衣裳,散乱的头发,沾满泥巴的手。
两个人站在一起,倒有几分相似。
两只在人间游荡的野鬼。
她低低笑了一声。
不敢多做停留,两人爬起身,悄悄摸到院子里。
马车还停在原处,马匹在棚子底下。
江行鲤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,放在马车踏板上,然后解开缰绳,牵出一匹马。
她翻身上马,“上来!”
陈望君站在原地,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,她摇了摇头:“不行……我不能骑马……”
“都这个时候就别讲究这些,孩子重要你重要?”
后面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,隐隐约约的,夹杂着妇人的尖声叫喊:“人不见了!
快找!
别让她跑了!”
江行鲤面色一变,弯腰伸手,“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