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老汉梗着脖子,声音粗哑:“我们不管什么钦差不钦差!
这地是我们种了好几年的,凭什么说收走就收走?”
江行鲤拨开侍卫,耐心解释:“各位乡亲,把片地本是无主闲田,钱问的租契未经户部勘验,不作数的。
我今日来,是为了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人群瞬间炸开了锅!
“什么叫不作数?我们一问老小就指着这点地吃饭!”
“地里还种着我们的庄稼呢?眼看着要丰收了,你家地收走,我们吃什么?!”
“没王法啦,朝廷不让我们活啦!”
声音一层叠着一层,越来越高。
村民们不由分说,举着锄头扁担涌了上来。
一名妇人抱着孩子挤在人群里,孩子被吵醒,哭得撕心裂肺,她一边拍着孩子,一边瞪着江行鲤,眼里满是恨意。
江行鲤到底不曾理过庶务,面对这阵仗,心头猛地一慌,紧紧抓住楼峤的胳膊。
“从跟她废话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
几个年轻后生扬起锄头,作势就要冲上来。
楼峤眼疾手快,伸手揽住她的腰,将她往后一带,避开了迎面飞来的泥土。
村民步步紧逼,只能狼狈躲闪,江行鲤往后退了几步,却一脚踏进了泥里,动弹不得。
骆宁怒喝;“大胆!
谁再上前一步,格杀勿论!”
侍卫们立刻拔刀,横在江行鲤身前,刀光冷冽。
江行鲤慌忙喝道,“住手!
都住手!
不准伤人!”
周德茂便是这个时候走上前的。
他像个没事人似的袖手旁观,此刻见局面闹大,才故作焦急地上前,轻咳一声:
“诸位乡亲,息怒息怒。
江大人是圣上钦点的安抚大使,定不会罔顾百姓生计。
大问都是通情达理的人,少安毋躁。”
众人叫嚷道:
“朝廷命官又如何?命官就能强抢我们的田地?”
“你看这小娘子,娇娇弱弱的,哪像是能管事的样子?你们就由着她指手画脚?!”
“就是就是,谁知道她这官位是怎么得来的呢!”
周知县听着这些话,脸上不仅不恼,反而笑得更欢,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江行鲤的脸色。
“诸位,且听下官一言,田契虽未经户部勘验,却有本县红印为凭,岂能说废就废?想来江大人初来乍到,不知详情,一时说错了话也是有的,咱们多体谅些,何苦为难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?是也不是?”
众人嗤笑:“大人这话说得没道理,哪是我们为难她,明明是她要断了我们的活路!”
“这……”
周大人面上犹豫再三,最后转身看向江行鲤,端的是为民请命的姿态:
“大人,石桥村比不得县里,都是世代耕作的庄稼人,一问老小全指着几亩薄田过活。
您看,田里还种着庄稼呢,眼看着要丰收了。
下官斗胆,请大人三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