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是多些麻烦罢了。
“今日显然是周德茂与钱通商量好的。
地契我看了,姓钱的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,把地挂在了一群进士举人的名下。
前两年刚出了新政,秀才以上可免交赋税。
如此一来,便可解释为何朝廷收不到他的税,也不算违例。”
江行鲤道:“哪里不违?你也说了是前两年刚出,那地可被占了少说十来年。”
田契没有问题,问题是如何能有这般合规的田契?
河阳县离京城有些距离,新政也好科举名录也好,传过来少说要十天半个月,那几十份田契却都把时辰掐得极准。
况且民间写契立约,多有不合规矩之处,可钱家交出来的工整异常,看不出半分破绽。
如此耳聪目明,背后少不了高人指点。
楼峤心下有了几分主意。
见江行鲤面色凝重,若有所思,他低下头,亲了亲她粉白的腮,““不哭了,我帮……”
江行鲤蓦然从他怀里站起身来。
赤着脚,大步走到书案前,铺纸,提笔。
楼峤怔然回神,走到她身侧,低头看了一眼。
又抬起眼睫看了看她。
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-
许久,江行鲤搁了笔,将四封信笺仔细折好,一一封了口。
“长容,进来。”
她朝门外唤了一声。
侍女长容推门而入,垂手而立,正是临行前从府里带来的那个。
江行鲤将信递过去,“这三封信,你连夜送回京城。
这封交给户部张大人,这封去侯府交予我爹娘,还有一封,交到你罗珠姐姐手上。”
长容上前接过,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“路上小心,若是有人拦你,让他来找我。”
长容应了,转身出去。
江行鲤转过头看向楼峤,“楼峤……”
楼峤立刻“嗯”
了一声,他站在旁边,已经翘首以盼了许久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江行鲤在他期待的眼神里开口:“……可以把骆宁借我吗?”
楼峤:“……”
江行鲤:“不可以吗?”
楼峤:“……可以。”
他不死心,又问了一句:“我呢?要我做什么?”
江行鲤还是哭后哑哑的腔调,歪着头看他,“你陪着我就好了呀,我离不开你的。”
楼峤霎时哑住,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打乱了章法,只能讷讷应下-
次日。
驿馆厢房内,河阳县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聚在这里。
江行鲤换回齐腰襦裙,跪坐在主位,面前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。